一夜无眠。
天光微亮。
许诺坐在床榻边,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衣。
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视线停留在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上。
许诺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古怪。
“你还是个雏儿?”
海棠裹着锦被,缩在床角。
那张绝美的脸上褪去了昨夜的杀气,此刻染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点头。
“奴家本就是潜伏在教坊司执行任务。”
“平时若有客人点牌子,直接在酒里下药让他们睡死过去便是。”
她抬眼看了许诺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世子爷之前来,不也是这般体验的么……”
许诺摸了摸鼻子。
好家伙。
合着逛窑子点你的,全是在这儿花钱睡大觉?
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啊。
至于那赤金腰牌。
大离朝规矩森严,能佩戴这种级别腰牌的,只有一等侯。
而放眼整个大离,一等侯只有一个。
武安侯,林啸。
许诺摸了摸下巴,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武安侯府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许诺靠在床头,随手披了件单衣。
海棠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蜷缩在他怀里,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说正事。”
许诺抓住她作乱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淡。
“把关于武安侯府的所有情报,都给我吐出来。”
海棠动作一顿,仰起头,美眸中闪过诧异。
“世子爷……您这是打算对武安侯府动手了?不再等等吗?”
那可是大离唯一的一等侯,底蕴深不可测。
“等?”
许诺嗤笑一声,“本世子已经等不及整死这个武安侯了。”
许诺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潜伏在教坊司,又是听风楼的刺客,别告诉我你连这点情报都没有。”
海棠咬了咬下唇,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听风楼的情报网。
“武安侯府高手如云,防卫森严,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过,若是世子爷真想动武安侯府,奴家倒是有个建议。”
“说。”
“可以从武安侯的女儿入手。”
海棠坐起身,锦被滑落,春光乍泄,她却毫不在意。
“武安侯林啸有个嫡女,名叫林晚秋。”
“此女不仅容貌绝佳,更是文武双全,深得林啸宠爱,可以说是武安侯府的掌上明珠。”
许诺挑了挑眉。
“哦?”
“继续说。”
海棠见许诺来了兴致,继续说道:
“这位林大小姐,最近可是跟武安侯闹得很僵。”
许诺挑眉,“怎么回事?”
“逼婚呗。”
海棠轻笑一声。
“武安侯想把她嫁给大皇子,借此攀上皇室这棵大树。”
“可林晚秋心高气傲,死活不答应,父女俩大吵了一架,关系降到了冰点。”
大皇子?
许诺眯起眼睛。
大离朝堂上,大皇子和二皇子夺嫡之争愈演愈烈。
武安侯这是想提前站队了。
若是能把这桩婚事搅黄,不仅能恶心武安侯一把,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东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何况,还是个跟亲爹闹翻的叛逆千金。
许诺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主意不错。
“有点意思。”许诺捏住海棠的下巴,“这女人现在在哪?”
海棠眼波流转,娇滴滴地开口。
“她去了城外的栖霞山庄。”海棠轻声说道。
“那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私产,平时除了几个贴身丫鬟,连武安侯的人都不让进。”
许诺松开手,站起身。
“栖霞山庄?”
“对。”海棠整理了一下滑落的锦被。
“这位大小姐心烦的时候,就喜欢去那里闭门谢客,抚琴,看书,谁也不见。”
许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世子爷。”海棠裹着锦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您打算怎么做?”
许诺轻笑一声。
“简单。”
“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那能谈的就多了去了。”
“说不定,本世子还能与这位林大小姐合作一番。”
海棠愣住了。
“合作?”
“世子爷,武安侯与镇国公府向来水火不容,您想跟林晚秋合作,怕是比登天还难。”
许诺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他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难什么?”
“就凭本世子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样貌,对付区区一个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海棠掩嘴娇笑,顺势软绵绵地靠在床柱上,眼波流转。
“世子爷说的是。”
“以您的绝世风姿,哪家姑娘见了不迷糊?那林大小姐定然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许诺穿戴整齐,转身准备离开。
海棠见状,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咬着下唇,恋恋不舍地望着他。
“世子爷这就要走了?”
“不多待一会吗?”
许诺走到床边,伸手捏了一把她那张娇媚的脸蛋,手感极佳。
“行了,别装了。”
“乖乖在这儿等着,本世子有空再来找你。”
说罢,许诺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
许诺离开教坊司,回府牵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直奔城外。
半个时辰后。
栖霞山庄。
这地方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确实是个清修的好去处。
许诺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一扔,大步朝着山庄大门走去。
“站住!”
门口两名穿着劲装的护院立刻上前,横刀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许诺一眼,眼神警惕。
“私人宅邸,闲人免进。”
许诺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懒洋洋地开口。
“镇国公府,许诺。”
“去告诉林晚秋,本世子找她有事。”
听到这个名字,两名护院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轻蔑。
京城第一纨绔,谁不认识?
左边的护院冷笑一声,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原来是许世子。”
“不过真是不巧,我家小姐吩咐过,今日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
“世子爷还是请回吧,别在这儿白费力气了。”
许诺眉头微挑。
“本世子大老远跑过来,你说不见就不见?”
“去通报了再说。”
护院脸上的不屑更浓了,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世子爷,您是不是没听懂人话?”
“这里是武安侯府的栖霞山庄,不是你们镇国公府的后花园,容不得你在这儿摆世子的谱!”
“别说是你这个世子了,今天就算是老国公亲自站在这儿,我家小姐说不见,那也是不见!”
空气瞬间安静。
许诺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收敛。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护院,淡淡道:
“你刚才,提了我爷爷?”
护院扬起下巴,满脸傲慢。
“提了又怎样?我说的难道不是……”
话音未落。
许诺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护院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那护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庄朱红色的大门上。
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护院滚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另一名护院大惊失色,刚要拔刀。
许诺反手一个耳光,直接将他抽得原地转了半圈,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许诺慢条斯理地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
“一条看门狗,也敢编排我爷爷。”
“武安侯府的规矩,本世子今天算是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