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敢在栖霞山庄闹事!”
一声厉喝从门内传出。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身穿玄色劲装、腰挎佩刀的统领带着七八个护卫冲了出来。
看到倒在地上吐血的两人,统领脸色一沉,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盯着许诺。
“许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诺慢条斯理地收回脚,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这狗东西编排我爷爷。”
“我代武安侯出手,教训教训他养的狗。”
“怎么,你有意见?”
统领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个捂着胸口的护卫。
那护卫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跟他对视,满脸的心虚。
统领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蠢货!
你惹谁不好,去惹这个疯子?
平时骂两句这纨绔也就算了,你哪来的胆子去骂镇国公?
不过……
统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许诺身上扫过。
这两人虽然不是武者,但好歹也是练家子,体格比普通人强壮得多。
这传闻中连气血都凝聚不了的废物世子,是怎么把他们打成这副惨样的?
统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松开了握刀的手。
“既然如此,那世子教训得对。”
他微微拱手,语气硬邦邦的。
“不过,世子今日来我家小姐的栖霞山庄,究竟有何贵干?”
许诺负手而立。
“我要见你们家小姐。”
“速去通报。”
统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地上那两个废物拖走。
“世子稍候。”
说罢,转身大步走入山庄。
栖霞山庄,后院水榭。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一名白裙女子静立在水榭中央。
身姿挺拔,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轻扬,透着一股子英姿飒爽的干练。
五官精致绝伦,气质清冷,宛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武安侯嫡女,林晚秋。
统领快步穿过游廊,单膝跪地。
“小姐,镇国公府的许诺在门外,说要求见您。”
林晚秋拨弄琴弦的手指猛地一顿。
“许诺?”
她秀眉微蹙,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自己跟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素无瓜葛,他跑来栖霞山庄发什么疯?
想起这二世祖平日里吃喝嫖赌的做派,林晚秋连见一面的兴致都没有。
“不见。”
她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把他赶走。”
统领面露难色,头埋得更低了。
“小姐……怕是很难赶走。”
林晚秋眼神一冷。
“怎么?他带了镇国公府的私军来砸门不成?”
“那倒没有,他是一个人来的。”
统领硬着头皮,把刚才大门口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砰!
林晚秋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乱响。
“混账东西!”
她气极反笑,指着统领怒斥。
“这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好手下?”
“愚蠢至极!”
“镇国公也是他一个看门狗能编排的?嫌命长了是不是!”
统领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办法,这事儿确实是自己这边理亏,被人抓住了把柄。
要是许诺真把这事闹大,武安侯府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林晚秋胸口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二世祖今天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不见他,这事儿恐怕没完。
她冷笑一声,眼底透着几分不屑。
“让他进来。”
“我倒要看看,这废物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里是栖霞山庄,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
晾他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纨绔,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许诺大摇大摆地穿过游廊,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统领。
他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东瞅瞅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水榭中央的白裙女子身上。
林晚秋静静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走近的许诺。
许诺停下脚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
林晚秋被他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看够了吗?”她冷冷开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传闻果然不假,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就是个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草包。
然而,许诺根本没搭理她的嘲讽。
他死死盯着林晚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长得确实漂亮,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味。
但他许诺什么绝色没见过?还不至于看个女人看到走不动道。
真正让他移不开眼的,是胸口处传来的异样。
贴身佩戴的龙纹玉坠,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这股灼热感,顺着皮肤直达四肢百骸。
许诺心中猛地一震。
这反应,太熟悉了。
昨天在沈府,他第一次见到沈清漪的时候,玉坠也是这般剧烈的发烫!
太古龙魂只有在遇到罕见的特殊体质时,才会有这种渴望吞噬的本能反应。
沈清漪是冰莲圣体。
那眼前这个林晚秋呢?
许诺眯起眼睛,目光越发深邃。
这武安侯府的嫡女,竟然也是个拥有特殊体质的人?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啧啧。
许诺摸着下巴,砸吧了一下嘴。
“早就听说武安侯府的大小姐是个冰山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身段,这脸蛋,可比教坊司那些庸脂俗粉水灵多了。”
林晚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恶心。
传闻果然没错,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她连多看许诺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许世子大老远跑来栖霞山庄,打伤我的护院,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林晚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许诺根本没把她的冷脸当回事。
他大马金刀地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
跑了半天路,确实有点渴了。
桌上刚好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
许诺顺手端起茶杯,仰头就往嘴里灌。
林晚秋瞳孔一缩,猛地踏前一步。
“住手!那是……”
咕咚。
许诺喉结滚动,一口气把茶水喝了个干净。
他放下茶杯,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抬眼看着林晚秋。
“那是什么?”
林晚秋死死盯着那个空茶杯,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那是我喝过的!”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低头看了看杯沿,又看了看林晚秋,笑道:
“哦,难怪这茶里带着股香气。”
许诺靠在石凳上,摆了摆手。
“没事,本世子不介意。”
林晚秋胸口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不介意?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不介意!
要不是顾忌镇国公,她现在就想拔剑把这无赖的舌头割下来。
“有事快说!”
“再不说,就给我滚出去!”
许诺收起了脸上的轻浮。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哒哒的声响。
“行,那咱们就说正事。”
“本世子今天来,是想问问林大小姐,想不想跟我合作一番?”
水榭内安静了一瞬。
林晚秋愣住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合作?”
“许诺,你脑子被门挤了?本小姐跟你能有什么合作?”
“怎么,世子爷是想拉着我合伙开赌场,还是去教坊司开窑子?”
许诺靠在石凳上,手指把玩着那个空茶杯。
“本世子听闻,武安侯正打算将你许配给大皇子?”
水榭内的空气骤然降温。
林晚秋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与你何干!”
许诺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别这么大火气。”
“若是本世子说,我有办法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呢?”
林晚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解决?”
“就凭你?”
她冷冷地看着许诺,眼底满是嘲弄。
“许诺,你真以为砸了沈家大门,全京城就怕了你?”
“我林晚秋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废物来操心。”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许诺。
“更何况,根本没有这回事。”
“若是许世子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栖霞山庄不留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