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房出来,许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有老爷子这句话,太初圣地那帮人算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这感觉确实不错。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太初圣地是摆在明面上的麻烦,但暗地里花钱请听风楼刺客要自己小命的家伙,还没揪出来。
这口气要是不出,他许诺以后还怎么在京城当老六。
至少也得弄清楚,到底是谁想整死自己。
“走,出门。”
许诺招呼了一声等在院外的陈竹和琉璃。
陈竹赶紧凑上来,手里折扇一摇。
“世子爷,咱们去哪?”
许诺头也不回。
“教坊司。”
听到这三个字,陈竹还没说话,琉璃的眉头先皱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许诺身侧,直接挡住了去路。
“世子,您现在的安危很重要,还是少去教坊司那种鱼龙混杂之地吧?”
琉璃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今天在练武场,她可是亲眼看着许诺几句话就让一个卡了三年的老卒突破九品。
连陈老那种武道宗师都惊为天人的悟性,这绝对是个绝顶天才。
既然有这等天赋,就该好好打磨,怎么能继续玩物丧志。
许诺停下脚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琉璃。
“什么叫鱼龙混杂?”
“教坊司那可是大离朝的艺术殿堂,里面全都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
“本世子去那里,是去陶冶情操,交流艺术。”
琉璃被这番歪理气得胸口起伏。
“可是您明明有那么好的武道天赋,连《破阵诀》都能一眼看破缺陷。”
“只要您肯用心,将来必定能成为名震天下的大宗师。”
许诺直接打断了她。
“打住。”
“本世子是镇国公府的独苗,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享受人生。”
“练武?那是苦哈哈才干的事。”
“我放着好好的二世祖不当,去跟人打生打死,我图什么?”
“管那些破事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吗。”
琉璃彻底语塞。
她看着许诺那副理直气壮的纨绔嘴脸,满肚子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本性难移。
烂泥扶不上墙。
琉璃咬了咬嘴唇,退到一旁不再吭声。
陈竹摇着折扇,目光在许诺身上转了两圈,没说话。
三人一路溜溜达达,来到了城东的教坊司。
大白天的,教坊司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
许诺刚一跨进大门,就跟大爷似的往大堂的太师椅上一坐。
“把海棠叫下来。”
老鸨正磕着瓜子,一抬头看见是这位活阎王,吓得瓜子都掉了一地。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老鸨是丝毫不敢忤逆许诺了,连滚带爬地上了楼。
没过多久,一袭红裙的海棠就款款走了下来。
许诺站起身,直接揽住海棠的腰,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雅阁。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陈竹站在门外,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
“世子爷还挺念旧。”
“这海棠姑娘的活儿,就这么好?”
屋内。
门刚一关上,许诺脸上的轻浮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海棠也没有了刚才那副娇媚的模样,神色肃然地走到许诺面前,微微欠身。
许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让你做的事,查得如何了。”
海棠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低。
“世子爷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许诺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眼皮都没抬。
“哦?”
“是何人?”
海棠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三个字。
“武安侯。”
听到这个名字,许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武安侯,李无极。
大离朝的一等侯爵。
这老小子也是武将出身,早年跟着先皇打过几场硬仗,手里握着不少兵权。
虽然论功绩、论威望,比起自家老爷子许震天还差了一大截,但在朝堂上也是个响当当的实权派人物。
许诺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同行是冤家。
同为军方大佬,武安侯跟镇国公府这些年明争暗斗就没断过。
争军费,争兵源,争朝堂上的话语权。
双方早就撕破脸了。
既然明面上干不过许震天,那就暗地里花钱请听风楼的刺客,弄死许家这根独苗。
绝户计。
非常合理。
而且,海棠身体内有许诺留下的内力,完全可以看出她是否说谎。
海棠看着许诺平静的脸色,忍不住出声提醒。
“世子爷,武安侯权势极大,门生故吏遍布军中。”
“更棘手的是,他是当今圣上最忠实的皇党成员。”
“您若是想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难度极高,甚至会惹怒皇室。”
许诺笑了。
他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
砰。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雅阁内格外刺耳。
“皇党?”
许诺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像冰。
“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敢把刀架到本世子脖子上,我也得把他的九族刨出来扬了。”
“一等侯听起来挺唬人。”
“但死人,是没法当侯爷的。”
海棠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慵懒靠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轻浮,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机和绝对的自信。
海棠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京城里那些自诩聪明的大人物,全都被骗了。
世人皆以为镇国公府的世子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草包。
可谁能想到,这副纨绔的皮囊下,藏着的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海棠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世子爷既然决意要动武安侯,硬碰硬绝非上策。”
“但他有个致命的软肋。”
许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说。”
“武安侯有个嫡女,名叫李明月。”海棠语速极快。
“此女被武安侯宠上了天,性格骄纵无脑,在京城里横行霸道。”
“若是能从她身上做文章,或许能逼武安侯就范。”
许诺摸了摸下巴。
李明月?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身影。
这女人在京城贵女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泼妇,仗着武安侯的权势,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有点意思。”许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武安侯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喜欢花钱maixiong吗?
那本世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世子爷打算怎么做?”海棠试探着问。
许诺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既然她是武安侯的心头肉,那就先从这块肉上割一刀。”
“这李明月最近都在哪儿晃悠。”
海棠显然早有准备,立刻答道:
“明日是十五,李明月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
“而且她嫌人多眼杂,每次去都会清场,身边只带几个贴身护卫。”
许诺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寒山寺?”
“荒郊野外,佛门清净地。”
“真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杯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陈竹!”
门外的陈竹立刻推门进来。
“世子爷,有何吩咐?”
许诺随手将茶杯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天一早,随本世子出城。”
陈竹愣了一下。
“出城?去哪?”
许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去寒山寺。”
“本世子要去劫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