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国和陈老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里全是迟疑。
许卫国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许诺那单薄的身板。
“你认真的?”
“这帮大老粗在战场上sharen如麻,练的都是sharen技。”
“下手根本没个轻重。”
“你一个连气血都没凝聚的……咳,你上去不是找揍吗。”
许卫国把废物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可是他亲侄子。
万一磕着碰着,老爷子回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陈老也抚着胡须,面露难色。
“世子爷,实战可不是儿戏。”
“《破阵诀》本就刚猛霸道,讲究的是一往无前。”
“一旦交手,气血翻涌之下,很难收住力道。”
“要不,老朽给您慢慢演练一遍。”
许诺摇了摇头。
“演练没用。”
“不亲自感受一下气血的运行轨迹,怎么找缺陷。”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放心吧二叔,我心里有数。”
“真要扛不住,我喊停就是了。”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们在旁边看着吗。”
陈老看着许诺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世子爷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看到练武场都绕道走,今天居然主动要求挨揍。
他转头看向许卫国。
许卫国也是一脸懵逼,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看不懂这小子的路数。
陈老沉默了片刻。
“既然世子爷执意要试,那就试试吧。”
他转过身,冲着场中大喝一声:“都停一停。”
场上几百号赤膊汉子齐刷刷停下动作。
汗水顺着肌肉往下淌,众人好奇地看向高台。
陈老清了清嗓子。
“世子爷打算亲自下场,跟你们练练。”
“谁愿意上来搭把手?”
话音落下。
偌大的练武场鸦雀无声。
几百号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许诺眉头微蹙。
这帮兵痞子,还挺傲。
沉默了片刻,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站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陈老,您这不是难为兄弟们吗。”
“咱们练的都是sharen的把式,哪会什么陪练。”
“这要是打赢了,世子爷面子上过不去。”
“要是放水故意输,兄弟们也不会演戏啊。”
“万一拳脚无眼,伤了世子爷的千金之躯,咱们这帮粗人可担待不起。”
百夫长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意思很明显。
没人愿意陪一个纨绔公子哥玩过家家。
吃力不讨好。
陈老脸色一沉。
“只是切磋招式,点到为止,怕什么?”
然而,场上依旧没人动弹。
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只敬重强者。
对于许诺这种名声在外的京城第一纨绔,他们打心眼里瞧不上。
许诺也不生气。
他扭了扭脖子,直接迈步走下高台,来到场中。
“既然没人主动,那本世子就自己挑了。”
许诺目光扫过人群。
被他目光扫到的士兵,纷纷扭过头去,避开视线。
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许诺的目光最终停在一个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头熊的汉子身上。
这人浑身肌肉虬结,胸口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就你了。”
许诺指了指他。
刚才说话的那个百夫长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两步。
“世子爷,使不得。”
“这是属下营里的得力干将,叫王铁牛。”
“这小子天生神力,打起架来不要命,是个十足的大老粗。”
“他下手没个轻重,您还是换个弱点的吧。”
百夫长嘴上说得客气,眼神里却透着几分轻视。
就世子爷这小身板,王铁牛一拳下去,估计得躺半个月。
许诺摇了摇头。
“不用换。”
“就他了。”
百夫长见劝不住,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王铁牛,压低声音叮嘱。
“铁牛,下手有点分寸。”
“千万别伤着世子爷。”
“这种公子哥就是一时兴起,来军营里找找乐子。”
“陪他玩两招,让他知难而退就行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了。”
王铁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头儿。”
他大步走到许诺面前,敷衍地抱了抱拳。
“世子爷,得罪了。”
许诺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藏着掖着。”
“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全力出手。”
王铁牛心里嗤笑一声。
全力出手?
老子一拳能把你屎打出来。
但他面上还是假装恭敬地点了点头。
“是。”
话音未落。
王铁牛猛地踏前一步,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许诺面门而去。
这一拳虽然收了力,但速度极快。
在众人眼里,许诺根本躲不开。
许卫国在旁边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出声阻拦。
然而。
许诺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拳风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
王铁牛一愣。
躲开了?
巧合吧。
他低吼一声,变拳为爪,猛地抓向许诺的肩膀。
许诺身形一闪,如同泥鳅般滑了出去。
紧接着,王铁牛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拳、脚、肘、膝。
招招狠辣,气血翻涌。
但诡异的是。
无论他怎么攻击,连许诺的衣角都碰不到。
许诺就像是在闲庭信步,每一次都能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精准地避开王铁牛的攻击。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场上的气氛渐渐变了。
原本看戏的士兵们,脸上的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百夫长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王铁牛虽说还没到九品,但就算碰到真正的九品武者,也能过过招。
竟然连世子爷的衣角都摸不到?
高台上。
许卫国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陈竹手里的折扇停在半空,忘了摇。
琉璃更是美眸圆睁,满脸震惊。
但最震惊的,还是陈老。
这位曾经的镇北军总指挥,此刻死死盯着场中游刃有余的许诺。
他甚至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许卫国察觉到了陈老的异样,赶紧凑过去。
“陈老,您怎么了?”
“许诺这小子……他这是什么身法?”
陈竹和琉璃也竖起了耳朵。
陈老死死盯着许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老夫看不透。”
“世子爷身上没有半点内力波动,但他每次躲闪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就知道王铁牛的下一招会打向哪里。”
许卫国愣了:“那是……”
陈老眯起眼睛,淡淡道:
“老夫也不清楚,世子爷似乎没接触过武道吧?”
“莫非是看过什么类似的书籍,学了些理论吗?”
许卫国咽了口唾沫:“这……这得看多少书才能做到?”
陈老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眼神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