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镇国公府,后院。
许诺刚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推开房门,就看到沈清漪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下。
一袭白裙,清冷如仙。
听到动静,沈清漪转过头,目光在许诺身后的陈竹和几个老卒身上扫过。
“你要出门?”
她眉头微蹙。
“太初圣地的人随时可能抵达京城,你现在出去,若是遇到危险,谁来压制我体内的寒气?”
许诺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娘子放心,为夫惜命得很。”
沈清漪偏过头,躲开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带这么多人,去哪?”
许诺咧嘴一笑。
“去寒山寺。”
“劫个色。”
沈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死性不改。”
她冷冷地扔下四个字,转身回了房间。
许诺看着紧闭的房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等把武安侯府的事情解决完,再慢慢调教。
“走。”
许诺一挥手,带着人出了府。
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京城东门便缓缓开启。
许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溜溜达达地出了城。
陈竹牵着马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
领头的正是王铁牛。
昨天刚突破九品,这汉子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使不完的牛劲,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世子爷,咱们就带这几个人去?”
陈竹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武安侯府那帮护卫可不是吃素的,李明月出门,身边至少跟着十几个好手。”
许诺打了个哈欠,手里把玩着马鞭。
“人多眼杂,带几百号镇北军去,那是造反。”
“带几个能打的,叫争风吃醋。”
他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寒山寺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武安侯李无极是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直接带兵去侯府要人,没有确凿证据,皇室肯定会插手。
但李明月不一样。
这女人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仗着侯府的势在京城横着走。
动她,就是往李无极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老狐狸只要一急,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三十里路,转瞬即至。
寒山寺建在半山腰,香火鼎盛。
但今天,通往寺庙的青石台阶上却是一片狼藉。
几个衣衫褴褛的香客正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连装香油钱的布袋都掉在了地上。
“滚!都瞎了狗眼吗?”
“今日我家小姐来上香,闲杂人等一律滚蛋!再敢靠近半步,打断你们的狗腿!”
十几个穿着武安侯府家丁服饰的壮汉,手里拎着水火棍,凶神恶煞地驱赶着人群。
一个老和尚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施主,佛门乃清净之地,众生平等,怎可如此驱赶香客……”
砰!
话没说完,一个家丁直接一脚踹在老和尚肚子上。
老和尚闷哼一声,顺着台阶滚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台阶尽头。
一个穿着华贵锦缎、满头珠翠的年轻女子正由两个丫鬟搀扶着,满脸嫌恶地用手帕捂着口鼻。
正是武安侯的掌上明珠,李明月。
“真是一群贱民,身上的酸臭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李明月看都没看那老和尚一眼,语气尖酸刻薄。
“这破庙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旁边的大丫鬟赶紧赔笑。
“小姐息怒,奴婢这就让人把台阶用水冲洗三遍,绝不脏了您的鞋底。”
李明月冷哼了一声,这才勉强迈开步子。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哟,这大清早的,谁家母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吠啊?”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道上却格外清晰。
李明月脚步一顿,猛地转头。
青石台阶下方,许诺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李明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许诺两眼,忽然嗤笑出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镇国公府的那个废物世子。”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
“怎么?教坊司的姑娘满足不了你,跑来寒山寺找尼姑了?”
许诺合上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李大小姐这嘴,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臭。”
他顺着台阶往上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明月身上扫视。
“不过这身段倒还凑合,勉强能入本世子的眼。”
李明月脸色一沉。
在京城,谁不知道她武安侯嫡女的身份?平时那些公子哥见了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这个出了名的草包,竟然敢当众调戏她?
“许诺,你找死是不是?”
李明月厉声喝道。
“别以为你是镇国公的孙子,我就不敢动你。我爹可是武安侯!”
“来人!把这废物的腿给我打断,扔下山去!”
十几个侯府家丁立刻拎着棍子冲了上来。
许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铁牛。”
“在!”
王铁牛猛地踏前一步。
九品武者的气血轰然爆发,宛如一头下山猛虎。
他根本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军中sharen技。
砰!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铁牛一拳砸在胸口。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家丁惨叫一声,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连带着撞翻了后面三四个人。
紧接着,王铁牛犹如虎入羊群。
拳出如风,腿扫如鞭。
不过眨眼功夫,十几个侯府家丁全躺在地上哀嚎,没一个能站得起来。
李明月愣住了。
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更是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你……你敢打我的人?”
李明月指着许诺,手指微微发颤,但语气依旧强硬。
“许诺!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得罪我武安侯府的下场!”
许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武安侯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爹花钱请听风楼的刺客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得罪镇国公府的下场?”
李明月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心里慌了。
刺杀许诺的事,她确实隐约听父亲提起过,但这种事怎么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许诺懒得跟她废话。
他抬起手,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台阶上回荡。
李明月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