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连她爹武安侯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今天居然被一个出了名的废物当众扇了耳光?
“你……你敢打我?”
李明月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许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往许诺脸上抓。
许诺眼神一冷。
抬腿就是一脚,正中李明月的小腹。
砰。
李明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台阶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华贵的锦缎沾满了泥土,满头珠翠散落一地。
“小姐!”
两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扶她。
许诺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直抽冷气的李明月。
“打你?”
“本世子今天不仅要打你,还要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许诺蹲下身,一把揪住李明月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李明月疼得眼泪直流,原本嚣张的眼神里终于浮现出恐惧。
“你……你放开我……”
“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许诺笑了。
笑得很冷。
“你爹?”
“你爹花钱maixiong,让听风楼的刺客在半路截杀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真以为你们武安侯府能在京城一手遮天?”
李明月浑身一颤。
她虽然骄纵,但不是真傻。
许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挑明,而且下手这么狠,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明月咬着牙死不承认。
许诺松开手,站起身。
“不知道没关系。”
“回去告诉你爹,这只是个开始。”
“他欠我们许家的账,本世子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许诺转头看向王铁牛。
“铁牛。”
“在!”
“把她身上那些零碎都给我扒下来。”许诺指了指李明月头上的金钗和手腕上的玉镯。“本世子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就当是武安侯府给的精神损失费了。”
王铁牛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
李明月吓得尖叫起来。
“你敢!别碰我!”
王铁牛哪管她叫唤,蒲扇大的巴掌直接伸过去,三两下就把李明月头上的珠翠、脖子上的金璎珞、手腕上的玉镯子全给撸了下来。
动作粗暴,疼得李明月又是一阵惨叫。
两个丫鬟缩在旁边,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铁牛把一堆首饰捧到许诺面前。
许诺随手拨弄了两下。
“成色还行,能换几顿酒钱。”
他把首饰扔给陈竹,转身就走。
“回府。”
陈竹赶紧把首饰揣进怀里,屁颠屁颠地跟上。
几个老卒也收了手,大摇大摆地跟着许诺下山。
只留下满地哀嚎的家丁,和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李明月。
李明月死死盯着许诺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许诺……”
“我一定要杀了你!”
与此同时。
武安侯府,书房。
砰!
上好的端砚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墨汁溅了一地。
武安侯李无极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站在下方、哭得梨花带雨、半边脸肿得老高的女儿,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
“许震天那个老匹夫,真以为我李无极是泥捏的吗!”
李明月哭得更凶了。
“爹,您一定要替女儿做主啊!”
“那个许诺不仅打了我,还抢了我的首饰,甚至当众污蔑您maixiongsharen!”
“女儿以后还怎么在京城见人啊!”
李无极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走到李明月面前,看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眼中杀机翻涌。
但他毕竟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愤怒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你说,许诺当众提起了听风楼刺杀的事?”李无极沉声问。
李明月抽噎着点头。
“是,他就是这么说的。还说这只是个开始,要跟咱们算账。”
李无极眯起眼睛。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传闻中镇国公府的世子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草包。
可今天这番做派,哪里像个草包?
分明是故意借题发挥,打草惊蛇。
“好一个许诺。”
李无极冷笑出声。
“看来所有人都被这小子骗了。”
“他这是在向我shiwei,也是在逼我露出破绽。”
李明月愣住了。
“爹,您在说什么啊?他就是个废物,仗着身边有几个能打的老兵罢了。”
李无极看了女儿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懂什么。”
“他若是真想杀你,今天在寒山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留你一命,就是为了让你回来传话。”
李无极负手在书房里踱步。
听风楼刺杀失败的事,他早就收到了消息。
本以为许家会暗中调查,没想到许诺直接把事情摆到了明面上。
这是阳谋。
许诺在告诉他:我知道是你干的,我开始反击了。
“爹,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李明月咬牙切齿。“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算了?”
李无极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我李无极的女儿,岂是别人想打就能打的。”
“既然他许家想玩,那本侯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李无极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张字条。
“来人。”
一个黑衣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把这个,送到城外十里亭。”
“交给太初圣地的人。”
黑衣护卫接过字条,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李无极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许震天,你不是护犊子吗?”
“本侯倒要看看,等太初圣地的高手到了,你拿什么保你这个宝贝孙子。”
镇国公府。
许诺溜溜达达地跨进大门。
心情很不错。
今天这一趟,不仅出了口恶气,还顺手敲打了一下武安侯。
老狐狸现在估计正在家里跳脚。
刚走到后院,就迎面撞上了沈清漪。
沈清漪依旧是一袭白裙,清冷绝美。
她看到许诺回来,目光在他身后的陈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竹怀里抱着的那个布包上。
布包没系紧,露出了一截金灿灿的璎珞和几支珠翠。
沈清漪眉头微蹙。
“你真去劫色了?”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大清早带着人出门,回来就带着一堆女人的首饰。
除了去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还能是什么。
许诺停下脚步,看着沈清漪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他从陈竹怀里抓起那把首饰,直接扔到沈清漪怀里。
沈清漪下意识地接住。
“送你了。”许诺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