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马重新注册了一个拼多多账号。
然后,我找到清风那条拼单链接,发出邀请。
“亲,我也喜欢这条睡裙,能一起拼吗?”
对方秒回,
“可以呀,这条上身很显白,我之前买过一次。”
我盯着屏幕,手心发凉,却还是装作随意:
“你住澜庭湾吗?我看地址离我挺近的,要是拼成了可以面交。”
“不用啦,我不住那儿,东西寄那边方便。”
我故意问:“寄给朋友吗?”
那边隔了几秒,像是被这句取悦到,连发了两个捂嘴笑。
“不是朋友,是我老公。他就在那边物业上班,拿快递方便得很。”
我眼前一黑,耳边嗡地一声。
老公。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最软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照常回复。
“你老公对你真好,还帮你收这种快递。”
唐曼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他可疼我了。上周二我家水管爆了,大半夜一个电话,他就带师傅过来了。”
上周二,那晚女儿高烧不退,我要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他接了个电话后,便急匆匆走了。
半夜打车困难,女儿送到医院后,住了一个星期院才好。
原来他口中的急事,就是去给别的女人修水管。
唐曼甩来一张美甲价目表。
“还有啊,物业费也是他帮我处理的,本来要交半年,他说让我别管,女孩子赚钱不容易。后来又帮我开了家美甲店,你要是住附近可以来,老客户都说我审美好。”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我每个月算着房贷、车贷、女儿兴趣班和家里开销,买件三百块的外套都要犹豫半天。
周砚深总说今年行情不好,物业项目回款慢,让我多担待。
原来不是没钱。
是他的钱和权,都有更想讨好的人。
唐曼又发来一句:
“不过你头像好眼熟呀,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指尖停住。
那个头像只是普通背影图,根本看不出是谁。
她不是觉得眼熟。
她是在试我。
我回了个笑脸:“大众网图啦,可能很多人用。”
唐曼没有继续追问,只发来一张照片。
“他眼光有时候也直男,你帮我看看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不过这件被他撕坏了,没办法只能再买一条,自己的老公能怎么办,宠着呗~”
照片中,黑色蕾丝睡裙铺在浅灰色沙发上,一角被人按着,旁边露出半截男人手腕。
唐曼很快撤回。
可我已经点开了原图。
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银黑表盘,皮质表带,表扣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刮痕。
我认得。
那是去年冬天,我在商场排队两个小时,给周砚深买的纪念日礼物。
表扣上的刮痕,是女儿不小心摔到地上弄出来的。她哭得厉害,周砚深还抱着她哄,说没关系,爸爸最喜欢这块表,因为是妈妈送的。
我把照片放大,放大到屏幕模糊。
然后一张一张保存。
下班前,周砚深给我打电话。
“听澜,晚上我可能晚点回,澜庭湾那边有个业主又投诉。”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轻:“哪个业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看着电脑屏幕里那张睡裙照片,“只是觉得你最近总去那里,挺辛苦的。”
周砚深松了口气,笑意重新回到声音里:“没办法,为了这个家嘛。”
我闭了闭眼。
为了这个家。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一秒钟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