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蛊毒发作,难受地躺在我怀里,脸上却满怀笑意:
“晴晴,只剩最后一天了,熬过百日苦役,我就能娶你了。”
苗寨有个老规矩,男人想娶媳妇,必须历经百日苦役。
上山采药、攀山找玉、以身试蛊,寨里人都认定,吃得苦越多,对媳妇的爱就越真。
我从小在大城市长大,为了追随他回到深山野寨,饮食、环境样样都不习惯。
可我看着他为了娶我这般磋磨,我也咬着牙忍耐。
百日试炼结束,婚典热闹,只是岑野脸上虽有笑意,目光却总不由自主落在苗玥身上。
仪式结束,我无意间听到他兄弟的声音:
“你都和苗玥领证,帮她迁了大城市的户口,现在又跟苏晴办婚礼,你这不好吧。”
岑野语气坦然:
“小玥落户需要婚姻满三个月,我熬这百日苦役,就是为了拖延和晴晴领证的时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苏晴领证?”
“再说吧,等小玥彻底不需要我了,我自然会给晴晴一个交代。”
我盼了五年的婚礼,原来只是他施舍的交代。
他拼尽全力熬过的磨难,从来都不是为了我。
我压下心头的酸涩,拨通电话:
“七天后,我们领证。”
......
“岑野,仪式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领证?”
娶亲仪式刚结束,我心存一丝希望,轻声询问岑野。
“晴晴,你难得来一趟我的寨子,不多好好看看我长大的地方吗?”
我低头看向自己溃烂红肿的双腿,这一百日在寨子的煎熬尽数涌上心头。
脚踝被寨里的毒蛊虫啃咬得满目疮痍,饮食也极度不适,甚至有人偷偷在饭菜里掺了毒菌菇。
刚来到寨子的时候上吐下泻足足十天。
倘若不是因为岑野要经历这百日苦役才能娶我,我根本撑不到今天。
我再次认真试探:
“寨子随时都能回来,迁就我一下这么难吗?我妈妈定下的领证日子,不能再推了……”
他不留情面地打断我的话:
“晴晴,你亲眼看着我熬完一百天的苦役,多不容易。”
“我明白你自小娇贵不习惯这里,可你都要嫁给我了,就不能多体谅我,多习惯一下我的故土吗?”
我明白,他百般推脱,哪里是念着故土。
分明是想留下来陪着苗玥,刻意拖延和我领证的时间。
没等我开口,岑野的母亲匆匆推门进来,焦急催促:
“小野,小玥又被她继父打了,你快去看看!”
岑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起身匆匆离开。
岑母向来不喜欢我。
她打心底觉得,我骨子里的娇气,不习惯寨子的粗陋,是在看不起这片土地。
她看着我,不满道:
“要不是小野非你不娶,我心里早就有合适的儿媳妇人选了。”
“是苗玥吗?”
“可不是!”
岑母嗤笑一声:
“他俩从小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对我也孝顺体贴,哪像你,让你晚上陪我进山摘草药都推三阻四。”
“阿姨,我不是不愿帮忙,是我没进过山,毫无经验。贸然进山万一迷路,只会给你添乱拖后腿。”
我心底满是不解:
“这些年岑野和我在一起,得到的资源从来不少。”
“我不明白,阿姨你为什么一直不满意我?”
岑母眼底翻涌着怨怼与扭曲的恨意:
“因为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前夫!”
“他当年抛下我和小野,去大城市再婚,还生了个风光的小儿子,给他一切最好的教育和生活。”
“只剩我们母子困在这穷山沟里受苦!”
“你们大城市的人,都嫌弃我们!”
岑母发泄完怨气,愤然转身离去。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苗玥家门前。
刚和岑野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这位青梅的身世。
苗玥当初本可以和他一起走出大山。
可她母亲改嫁后,采药失足摔下山瘫痪,家里重担全压在继父身上。
继父常年积怨,稍有不顺就对苗玥拳打脚踢,卧病的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拦。
她继父在她高考结束后,就抓去寨子里摆摊赚钱,用拳脚彻底断了她离开寨子的念想。
屋外,苗玥正扑在岑野怀里失声痛哭,浑身颤抖:
“岑野哥,你带我走吧,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我继父迟早会打死我的!”
“我们能不能假戏真做?婚礼仪式你已经给苏晴了,我不介意做见不得光的人,默默陪着你就好。”
岑野满眼心疼,温柔安抚道:
“小玥,我回寨子熬这百日苦役,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
“这三个月,刚好让你的户口落地京市,彻底扎根大城市。”
“就算之后我和晴晴领证,你也能走出大山,不再受你继父控制。”
苗玥哭得更凶,满是惶恐与不甘:
“岑野哥,我没见过世面,我自己有大城市的户口有什么用?”
“你当初明明说过,出人头地就带我离开寨子,为什么现在全都变了?”
岑野温柔拭去她的泪水:
“晴晴给了我现阶段触不可及的资源,五年相处,我早已对她动心,彻底辜负她,我做不到。”
下一秒,他说出最让我绝望的一句话:
“但我会想办法,哪怕和她办一本假结婚证,也绝不会不管你。”
话音落下,苗玥眼中重燃希冀,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侧脸。
这一刻,温热的眼泪无声滑落。
岑野,我苦苦等了五年,想要的是此生唯一的偏爱,从来不是别人退场后的二婚交代。
我更从未想过,他为了苗玥,竟然不惜骗我领假证。
我转身离去,这段五年的爱情,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