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安后悔了。
他一遍遍念着共友的配文。
读到“到手的幸福都不珍惜,有些人啊,害人终害己。”时。
他更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回想起我之前说过的话,这才惊觉。
明明我已经在暴风雪来临前,告知了他婚礼时间。
但凡他早出发一天,或许都不会是现在的结局。
可他偏偏为了和温漾多待一会儿,抱着侥幸的念头。
宁愿极限卡点,让我的婚礼泡汤。
也不愿意给我十足的尊重与体面。
说到底,落到这般绝境。
都是他自己作的,怪不得任何人。
相清楚这一点后,季辞安以手覆面,眼泪从指缝间无声流过。
他实在是太自信了,总觉得我非他不可,能选择的只有他。
因此伤透我的心,百般苛刻,也认定是我不懂事。
却忘了,当年的我也是他千辛万苦“骗”到手的。
堂堂季氏大小姐,怎么会没有优秀的追求者?
又凭什么一次次原谅他,守着他这个连心思都不干净的人呢?
如此简单的道理,他居然到现在才明白。
季辞安越想越悲伤,哀痛渐渐涌上心头后。
又无法抑制住哭声,将抽噎变为嚎啕。
温漾愣在一旁,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
这是她活到现在唯一一次,见到男人哭成如此模样。
“辞安哥,你别哭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将男人抱在怀里。
可没想到,手还在半空,就被他像对待垃圾一样狠狠甩开:
“别碰我!”
“你凶我……”
温漾嘴一瘪,委屈地又要哭。
季辞安却猛地捏住她的下颚,眼神阴翳,再无半点温情: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装病,我早就回去和阿颂结婚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许家对你那么好,阿颂对你那么好。”
“你还一门心思勾引我,在背地里诅咒他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温漾憋回眼泪,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季辞安你在说什么?我们相依为命多少年?开始说喜欢我的是你啊!”
“带着目的接近许颂的是你,不珍惜她反复作妖的是你。”
“就连我的生活费,还有你的工作,不也是你……”
“闭嘴!”
男人暴戾地打断她,大手盖上她的脖颈,缓缓收紧。
“你在说些什么疯话?我对阿颂是真爱,你算什么?顶多算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金丝雀!”
他用尽所有难听的话咒骂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洗清他内心的罪恶。
温漾的呼吸慢慢变弱。
意识模糊的前一刻,她同情起我,也同情起自己。
她对眼前的男人一片真心,对方却在绝境中,毫不客气地选择对她发泄怒火。
这样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值得她去喜欢的?
用尽最后的力气,她朝男人的脸上吐去唾沫。
“季辞安,真正不配被爱的人,是你……”
……
多伦多发生的闹剧,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那边狗咬狗时,秦知序正替我戴上戒指。
他没有问过我戴多大号的,只是在前几天吃饭的时候。
突然握住我的手,看了那么一眼。
然后这枚戒指,就严丝合缝地出现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可与我恋爱六年的季辞安,买来的戒指,却永远都是温漾的尺寸。
只能说,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对上那双真挚的眼,我的心也软了下去。
刚想说出“我愿意”,共友就顾不得场合。
举着手机,三两步摔上台阶,小声说道:
“颂姐,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