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未婚夫在一起七年,我从来不敢大声吃东西。
有一次,我躲在厨房偷偷吃清水粽,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咀嚼声。
沈砚洲当场砸烂茶杯,飞溅的瓷片划破了我的脚踝。
他指着大门怒吼,让我带着恶心的吧唧声立刻滚。
我拖着流血的脚蜷缩在客房,在备忘录里绝望地记下:
【就算饿死,吃东西也绝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沈砚洲有重度恐音症,尤其对别人吃东西的咀嚼声有着狂躁的攻击欲。
每年端午节,我只敢把粽子熬成烂糊米粥直接吞咽。
下午,我提着熬好的粽子米粥去工作室找他。
刚推开门,却听到一阵极响亮的“吧唧”声。
新助理苏冉正坐在他的椅子上,肆无忌惮地大嚼着咸蛋黄肉粽。
我吓得发抖,以为向来暴躁的他会冲过去砸烂一切。
可他却满脸笑意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糯米粒,温柔轻哄道:
“慢点吃,嚼累了要不要再换个软糯点的豆沙馅?”
那一刻,我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原来他的恐音症根本不是病。
他只是觉得,我连在他面前正常吃口饭的资格都不配!
……
我浑身僵硬,提在手里的保温桶砸在地上。
屋里的沈砚洲听到声音侧过头看到我,眼神慌了一下。
但他怀里的苏冉夸张地发出一声娇呼。
沈砚洲的脸一下子就阴了。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
【你非要躲在门口制造噪音?存心想吓死谁?】
我冷眼看着他,脑子里闪过这七年。
为了迁就他所谓的恐音症,我连吃饭都不敢正常咀嚼。
只能把食物熬成糊状硬吞。
长期饮食不规律,硬生生熬出了严重的胃痉挛。
这七年就是一场可笑的骗局。
【林初,为什么不回答我?】
以前这种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道歉。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对不起,我不该大声吃东西吓到你。”
“对不起,这事怪我。”
今天,我只回了一句:【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我转身下楼,走到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
工作室的大群接连震动。
【雷打不动送下午茶的初初姐怎么还没来?】
接着,一个同事往群里丢了段视频。
画面里,苏冉正大口嚼着咸蛋黄肉粽。
甚至故意把麻花咬的“咔嚓咔嚓”响。
说自己有重度恐音症的沈砚洲,满眼都是宠溺。
甚至摊开手掌,接住她掉下来的渣。
视频后半段,沈砚洲亲手剥了一颗极脆的夏威夷果喂进苏冉嘴里。
他笑得很温柔:“真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那是他从未给过我的偏爱。
我闭上了眼。
去年我严重低血糖,含了一颗硬糖。
只是不小心发出了很轻的咬碎声。
沈砚洲就跟疯了一样冲过来掐我脖子,把我撞在墙上。
他硬生生伸手进我嘴里抠出糖块。
口腔大片撕裂出血,他却居高临下地开口道: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连这点规矩都记不住,还敢在我面前弄出吃东西的声音。”
这真相让我浑身发抖。
我一恍惚,把备忘录里的一段话发出去了。
【原来你的恐音症只对苏冉免疫。】
相熟的同事疯狂私信我让我撤回。
我手忙脚乱地长按,屏幕上却弹出提示。
【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很快,苏冉在群里发了条带哭腔的语音。
【对不起初初姐,我不知道沈总有禁忌。】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故意在这里阴阳怪气破坏气氛?】
真是绿茶界的极品。
我咬着唇。
这七年,沈砚洲不准我公开关系,说他受不了关注,要清净。
现在想来,全是为了方便他在外面招惹是非。
我想起苏冉刚入职那天。
她在茶水间大声嚼薯片,我好心提醒她。
沈砚洲恰好撞见,一把将我推开。
我额头磕在桌角,血都流下来了。
他却护着苏冉,骂我是个多管闲事的疯子。
事后他破格将苏冉调任为贴身助理。
并向全工作室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干涉苏冉的饮食自由。
我的尊严被他踩得一文不值。
接着,沈砚洲就出现在群里。
他当众艾特苏冉说:
【你吃东西的声音,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例外。】
发完那条群消息,他转头给我发了条私信:
【别闹了,回去给你买那个包包。】
我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
最后一点爱也没了。
我翻出半个月前一个外地香氛品牌发来的offer,点击“确认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