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巴启动,沈砚洲在后面追。
他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
柏油路滚烫,他重重摔在地上,磕得满脸是血。
我没回头。
一眼都没有。
飞机刺破云层。
我删掉了关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
看着窗外无垠的云海,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新生。
三个月后,南半球的阳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个人第一款香氛:“声之自由”,成功问世。
我成了行业里备受瞩目的调香新星。
国际杂志的记者将话筒递到我面前,问及灵感来源。
我对着镜头,笑出了声。
“我曾经在一个坟墓里住了七年。”
“现在,我只想听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声音。”
笑声通过网络传回国内。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也传了过来。
沈砚洲的别墅因欠款被法院强制收回。
他彻底疯了。
整天蜷缩在别墅外的垃圾桶旁,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我曾经摔碎的旧瓷片。
我在新家的大阳台上,给我的小金毛喂食。
它嚼着狗粮,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觉得这才是人间最动听的音乐。
精神崩溃的边缘,沈砚洲想尽办法,给我寄来一封信。
信纸上是褐色的血迹。
一句话,写得歪歪扭扭。
【初初,我再也不会嫌你吵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真正怕的,是再也听不到你……】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接将那封散发着腥气的血书,丢进了碎纸机。
机器轰鸣,将他的自我感动绞成碎片。
我转头,冷冷吩咐助理。
“以后这种垃圾邮件,直接退回,不需要告诉我。”
又是一年端午。
深夜,沈砚洲回到了那间被烧成废墟的书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已发霉的烂糊粽子,最后一次尝试着,塞进嘴里。
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他找到了一根麻绳。
那根绳子,他曾说过要给我做个秋千。
他拿着绳子,走进了那个曾将我关到窒息的杂物间。
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收到国内朋友的简讯时,正在海边参加篝火派对。
火焰噼啪作响,朋友们的笑声环绕着我。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字。
沈砚洲自杀了,死因窒息。
据说,他死前用尖锐的东西,亲手刺破了自己的双耳耳膜。
他终于得到了他毕生追求的,那片极致的、绝对的寂静。
尸体过了一周,才被前来收房的人发现。
我看着那条死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很平静。
国内的律师很快打来了电话。
沈砚洲的遗嘱里,将他名下仅剩的一点可怜的版权收入,全部留给了我。
还附带了一张他自杀前录下的软盘。
律师的语气近乎卑微,话里却带着道德绑架的意味。
“林小姐,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您就收下这份遗物,听听他最后的话吧。”
我站在海风里,风吹起我的长发。
我冷冷地打断他。
“把那些钱,全部捐给烧伤救助协会。”
“至于录像,我不想看,也不想听。”
“他在我这儿,没留下过什么好听的声音。”
说完,我挂了电话。
南半球的夜空中,绚烂的烟火接连绽放。
我举起酒杯,和身边的朋友们痛饮。
我放声大笑,歌声清亮。
我的世界,从此山高海阔,热闹非凡。
再无沈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