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的判决书下来了。
为了减刑,她在里面把沈砚洲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商业贿赂,打压同行,还有一份长得可笑的情人名单。
警察顺着她咬出的线索,却查到了她自己头上。
她竟敢用沈砚洲的名义,从沈家亲戚手里骗走了几千万。
数罪并罚,重刑。
外加巨额的民事赔偿。
这个女人,彻底烂在了泥里。
我看着新闻里的宣判画面,关掉了手机。
从抽屉里翻出最后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沈砚洲意气风发,我笑得卑微讨好。
我把它送进了碎纸机。
刺耳的机器声里,那七年被绞成了纷飞的纸屑。
从此,两清。
我接受了公司的派遣,去南半球开拓新市场。
移民手续也办了下来。
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墓园。
不是为了谁,只是想看看张奶奶。
那个在火灾里唯一真心为我报警,却在前不久因病过世的老人。
墓碑上,她的笑容很温暖。
我放下一束白菊,轻声说了句谢谢。
刚走到墓园出口,一道瘦得脱形的人影拦住了我的去路。
一股廉价的酒气混着馊味扑面而来。
是沈砚洲。
那双曾为我调配出顶级香水、上了千万保险的手,此刻全是黑色的污垢。
他神经质地抱着一个我用过的旧枕头,死死抱在怀里。
布满血丝的眼睛贪婪地盯着我,干裂的嘴唇抖了半天。
“林初……”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好不好?”
我看着他,冷淡道:
“沈砚洲,我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噩耗。”
他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我面前的泥地里。
他从肮脏的外套里,颤巍巍地捧出一本破旧的存折。
“这是我卖了所有房子剩下的钱,都给你,求你别走……”
见我无动于衷,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开始口不择言地甩锅。
“是苏冉!是那个贱人给我下了药,我才会神志不清!”
“初初,火场里我是一时糊涂,你信我!你信我啊!”
看着这个毫无担当的懦夫,我胃里一阵翻搅。
为了证明他的“诚意”,他突然从兜里掏出几个还没煮熟的生米粽子。
他连粽叶都没剥,当着我的面,发疯似的往嘴里塞。
带着沙粒的生糯米划破了他的口腔,血混着口水流下来。
他边噎边哭,发出难听的、痛苦的吞咽声。
想用这种自虐的方式,证明他已经不在乎声音了。
想用这种痛苦,来抵消我曾经受过的苦。
可笑。
我看着他,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
“沈砚洲,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原来就是这么个垃圾。”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墓园的风还冷。
“你现在吃的每一口,有没有想起过,我曾经为你饿到胃痉挛吐血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塞东西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生米的碎屑卡在喉咙里,让他剧烈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他真的,把我弄丢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跪在泥潭里的男人。
“沈砚洲,从今往后,你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是你在为你自己的罪孽尖叫。”
说完,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机场大巴。
身后,是他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哀鸣。
我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
车门在我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将他的世界,与我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