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的休息室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沈砚洲。
指甲被啃得血肉模糊,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拿着一块饼干,朝门口走去。
路过他身边,我停下脚步。
当着他的面,我把饼干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沈砚洲浑身一抖。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我。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我面前。
他伸出那双全是污垢的手,想去抓我的裙角。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初初,跟我回去。”他嗓子嘶哑,“我错了,我把苏冉送走,我让她滚得远远的,以后你想怎么吃东西都行,多大声都行!”
我看着他,嗤笑道:
“沈总,这里是办公区,不是你家客厅。”
我把吃剩的半块饼干丢进垃圾桶。
“你发疯,应该去精神科,别在这儿挡我的路。”
我的冷漠让他彻底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找,掏出一颗被体温捂到融化、黏糊糊的清水粽糖。
“初初,你看……你做的糖,我一直留着……”
“我这几天什么都吃不下,闭上眼就是你,就是你以前……”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一道一道往下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他见我无动于衷,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高高举到我面前。
是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
“我把工作室都给你,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撤诉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回到以前……”
他以为钱能买回一切。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定价的物件。
我伸手,接过了那份合同。
他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点希望的光。
我当着他的面,一页,一页,将它撕得粉碎。
纸片纷纷扬扬,有几片落在他哭花的脸上。
“沈砚洲,你的钱,”我一字一顿,“我嫌脏。”
那点光,灭了。
他彻底崩溃。
“啊!!!”
他嘶吼一声,疯了一样用头去撞背后坚硬的墙壁。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响。
保安听到动静围了过来,却被他通红的眼睛吓得不敢上前。
“只要你肯原谅我!”他顶着流血的额头,冲我咆哮,“我愿意去把耳朵打聋!我这辈子再也不听任何声音了!我再也不提什么狗屁恐音症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聋耳朵,不是为了我。”
“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逃避你心里的罪恶感。”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撞墙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我,不明白。
“沈砚洲,你从来,都只爱你自以为是的深情。”
“你自私得,让人恶心。”
他泪流满面地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什么。
突然,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那枚七年前就买下,却因为觉得我“不配”而从未送出的钻戒。
他爬过来,抓着我的手,想把那枚冰冷的戒指强行套上我的无名指。
“滚开!”
我猛地甩开他。
戒指脱手飞出,在地上弹跳几下,滚进了角落的灰尘里。
他愣愣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
我盯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手,拉下了我高领毛衣的领口。
脖颈处,一道粉紫色的、狰狞扭曲的烧伤疤痕,暴露在空气里。
那是大火留给我的,永不磨灭的勋章。
沈砚洲的呼吸停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疤,连跪都跪不住了。
我迎着他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他:
“沈砚洲,当你捂着苏冉的耳朵,把我一个人丢在火里冲出去的时候。”
“你已经亲手杀了我一次。”
“现在,你对着这道疤,再说一遍爱我。”
他想爬过来,想碰那道疤,可他的手抖得抬不起来,身体也再也无法往前挪动一分一毫。
我整理好领口,遮住那片丑陋。
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绝望的脸,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保安们一拥而上的呵斥声,和他野兽般的哭嚎。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电梯平稳下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好友发来的链接。
我点开。
新闻头条的标题,黑体加粗:
【天才调香师风光不再,当众下跪纠缠前任,丑闻再添新章】
配图里,他被两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样子十分狼狈。
我关掉手机,走出大楼。
外面的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