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时,雨下大了。
手机忽然震动。
是林柏远发来的消息。
【刚手机没电关机了,伊伊家这边突然漏水,我走不开。纪念日改天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连骗我,他都不愿意多花点心思。
我删删改改,最后只发过去一句话。
【不用补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再回。
也许是没看见。
也许是看见了,觉得我又在闹小脾气。
毕竟过去很多次都是这样。
我生气,他冷处理。
我沉默,他就当翻篇。
最后总是我先找理由,把那点难过揉碎了咽下去。
回到家时,我全身都湿透了。
我换下湿衣服,胃里却忽然一阵翻搅。
疼痛很快变得尖锐。
我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一刻,我脑子里竟然还是冒出了林柏远的名字。
很可笑。
六年养成的本能,不是说断就能立刻断干净。
我颤抖着拨通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有什么事吗?”
我疼得说话断断续续。
“柏远……我胃疼得厉害,你能不能回来一趟,送我去医院……”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伊伊娇软的哭腔打断。
“师兄,团团还是吐得好厉害……它是不是要死了啊……”
林柏远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别哭别哭,我马上把航空箱拿来,车我已经叫好了。”
我用尽力气叫他。
“林柏远,我真的很疼……”
他像是终于想起电话还没挂。
“伊伊的猫误食了异物,我要先带她去宠物医院。”
胃里的酸水往上涌,我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可是我……”
“任葵,你能不能懂点事?”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哀求,“你一个大人,胃疼自己吃点布洛芬不行吗?我实在没空听你在这儿作。”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顶灯,冷汗流进眼睛里,一阵酸涩。
林柏远出身贫寒,大一那年差点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是乔伊伊的父亲以个人名义资助了他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所以林柏远总说:“小葵,我欠乔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果不是乔叔叔,我连大学都念不完。伊伊在这边没亲人,我多照顾她是应该的。”
因为这句“应该的”。
乔伊伊一个电话,他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乔伊伊找不到工作,他越级把人内推到自己带的核心部门,替她兜底所有的烂摊子。
一次又一次妥协退让,我咽下了无数次的委屈,包容着他毫无边界感的“报恩”。
如今,连乔伊伊的猫都排在我前面。
绞痛再次袭来,我将喉咙里的哽咽咽了下去,拨通了120。
凌晨三点的急诊室,我独自一人签了字,交了费,扎着吊针躺在最角落的病床上。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直至天亮,林柏远才发来信息。
【伊伊熬了一夜太累了,那宠物医院离我们家近,我带她来我们家休息下。】
【顺便把你的睡衣给她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