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
门没有关严。
刚走到玄关，就听见里面传来乔伊伊的笑声。
“师兄，你这个番茄炒蛋也太咸了吧。”
林柏远的声音难得带着笑意。
“那你还吃这么多？”
“因为是你做的嘛。”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柏远很少下厨。
我们刚同居那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只想喝点热粥。
他在厨房折腾了十分钟，把电饭煲说明书翻了三遍，最后拎了份外卖回来。
听见玄关的动静，乔伊伊最先探出头。
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
“葵姐回来啦？”
她伸手想拉我，已然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快来一起吃吧。都怪我太饿了，没等你。”
我往后退了半步。
乔伊伊的动作落了空，脸上浮出些委屈。
“葵姐，你在生气吗？”
林柏远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心很快拧起来。
“任葵，你一大早去哪了？”
我看着他。
“医院。”
他夹菜的手顿住。
乔伊伊惊讶道：“葵姐，你去医院啦？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跟师兄说呀？”
林柏远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昨晚情况特殊，团团差点出事，没顾上你。”
乔伊伊赶紧接话：“都怪我，葵姐你别怪师兄。昨晚团团吐得吓死人了，我脑子都乱了，只能找师兄。”
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乔伊伊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惊叫一声。
“完了完了。”
林柏远立刻问：“怎么了？”
乔伊伊咬着唇，把手机递给他。
“公司同事看见我们昨晚在一起了，现在群里都在传……传我们在谈恋爱。”
我站在玄关处，也看见了屏幕上的照片。
宠物医院门口。
乔伊伊靠在林柏远肩上，眼眶红红的，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
林柏远一只手拎着航空箱，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
可亲密是真的。
也不怪那些人这么猜。
乔伊伊慌乱地点开输入框。
“我现在就发消息澄清，不能让大家误会师兄。”
林柏远却伸手按住了她。
“不用澄清。”
乔伊伊怔住：“啊？”
“你前几天不是说，公司里有个男同事总借着工作的名义骚扰你吗？”
“正好，让他们误会一阵。那人知道你跟我有关系，以后就不敢再贴上来。”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极了。
坦荡到，仿佛完全忘了我这个正牌女友还站在旁边。
乔伊伊怯怯地望向我。
“葵姐，你不会介意吧？”
我笑了一下。
“当然不介意。”
林柏远终于抬眼看我。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没有理会他的探究，径直走到卧室门口，转过身看着他。
“林柏远，你能进来一下吗？我有事跟你说。”
乔伊伊立刻站起来，像是很懂事。
“师兄，葵姐，你们先聊，我去看团团。”
下一秒，林柏远也跟着起身往外走。
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就几分钟。”
乔伊伊在门口回头：“师兄，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的。”
林柏远只迟疑了一秒钟。
然后毫不犹豫地甩开了我的手。
“我先陪伊伊。”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大门关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原本，我叫他进来，是想最后保留一丝体面，当面跟他说出那句分手的。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既然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那个师妹，那他连听我一句道别的资格都不配有。
收拾箱子时，林柏远发来消息。
【伊伊说你刚才脸色不太好。】
隔了几秒，又一条。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休息，别闹脾气。】
我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林柏远，我们分手吧。】
然后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航空公司发来了短信提醒。
【您乘坐的航班将于两小时后起飞，请尽快前往机场办理值机。】
我拉着行李箱匆匆出门。
林柏远，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