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里。
林柏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乔伊伊扯了扯林柏远的衣袖:“师兄,葵姐是不是生气了呀?”
林柏远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回兜里。
“又在闹脾气玩拉黑这套,晾她两天,等她自己作够了就老实了。”
乔伊伊垂下眼。
“都怪我,昨晚要不是团团出事,葵姐也不会这么误会我们。”
“跟你没关系。”
林柏远皱了皱眉。
“她就是太爱计较。”
这话说出口时,他甚至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过去六年,他早已习惯了任葵的退让。
习惯她把委屈咽回去,习惯她最后总会自己找台阶下。
医生从诊室出来,说猫暂时没大碍,只要观察两天。
乔伊伊为了“答谢”,硬是拉着林柏远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西餐厅。
水晶吊灯的光晕暧昧地流转。
乔伊伊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眨了眨眼:“师兄,昨晚的事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等过几天,我亲自给葵姐挑个礼物赔罪吧。对了,葵姐平时喜欢什么呀?”
林柏远拿水杯的动作忽然停住。
喜欢什么?
他脑子里空了片刻。
这个问题明明应该很简单,可他竟然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仔细回想这几年,家里的大件小件似乎都是任葵在操持。
就连情人节、纪念日,也是任葵提前订好餐厅,买好礼物,而他只需要准时出席,或者用一句“工作忙忘了”来敷衍了事。
唯一记得的关于她的喜恶,还是那杯差点让她过敏的杨枝甘露。
一股毫无来由的烦躁从胸腔底处蔓延开来。
乔伊伊还在等他的答案。
他随口道:“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乔伊伊愣了一下,又笑。
“葵姐真好养活。”
这句话落在林柏远耳朵里,不知怎么,忽然有些刺。
他拿起手机,拨给任葵。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把她拉黑了。
那股说不清的不适从胸口慢慢浮上来,像电梯骤然下坠时,心脏被扯了一下。
接下来的饭,他吃得很没滋味。
乔伊伊说了好几次话,他都没听进去。
从西餐厅出来,阴雨天的天色暗得极快。
林柏远把乔伊伊送到楼下后,那股烦躁不但没有散,反而更重。
他推掉了晚上的酒局。
路过花店时,他把车停在路边。
花店老板娘正在门口收塑料桶,见他站在雨里,忙招呼。
“先生买花啊?玫瑰要不要?今天下雨,便宜卖。”
林柏远看了一眼。
一束红玫瑰,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蔫。
以前任葵说过,她不喜欢红玫瑰。
太俗。
她喜欢什么来着?
洋桔梗?
还是小雏菊?
他想不起来。
最后,他还是买了那束玫瑰。
上车后,他把花扔在副驾驶,心里已经想好了措辞。
她应该会开心地接过花。
再像以前一样,把这件事翻篇。
林柏远这样想着,心底那点失控感才稍稍压下去。
可当他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都卡在喉咙里。
玄关很空。
那双浅米色的拖鞋不见了。
空气里她常用的香薰味消失了。
林柏远站在门口,手里的玫瑰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任葵?”
没人应。
他快步走进卧室。
衣柜打开,左边那一半空了。
梳妆台上,护肤品少了一排。
床头她常看的书也不见了。
只剩下他自己的东西摆在原处。
林柏远盯着那片空出来的位置,呼吸忽然重了些。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
任葵这次,好像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