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才五岁多,奶音还在。
哭起来的时候,尤为明显,不止江雨时,祖宅里的江父,和外面路过的邻居也都能听见。
这里的邻居和海城可不一样,都是几代以前就认识的,互相之间沾亲带故的邻居。
有点亲戚关系不说,还因为没见过大城市的人心险恶,而格外的善良。
林悦还没哭几声,就有过路的邻居驻足,还在家里的其他邻居听说,也纷纷从家里出来,哄林悦的同时,也劝江雨时。
“雨时你心别这么狠,这两位,到底是你的老婆,和你的孩子啊。”
“孩子都这么大了,就别那么任性,有什么话好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就是真离婚,也先放人进去,有什么恩怨当面说清楚,总不能因为大人的事,就忘记这孩子也是你亲生的吧。”
随着邻居的劝解,林清溪僵硬的脸,果然松缓了一些。
虽然没有附和着煽风点火,装可怜的话倒是说了不少,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往知错就改浪子回头的方向靠。
还真是聪明,也难怪他十年前,会被这么一张故作深情的皮囊所骗。
可这不是江雨时开门迎客的理由。
他只是隔着门,静静的看着林清溪,用只有两人听得懂的语气,问:“你是怎么脱身的?把隔壁市的那个庙,和我爸的车祸,还有林悦喂的那颗药,全都推给陆知温了,让他留下顶罪了吗?”
林清溪被戳中心事,小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没有吭声。
江雨时扯了下嘴角,转头看林悦:“你连警察局都去过,应该也算大人了,有些话我说的,你可能不信,警察叔叔说的,你总应该相信,林清溪和陆知温,是真的对你好,还是装着对你好吧?”
林悦是林清溪和江雨时的孩子,结合两个人的智商,自然不是个傻的。
江雨时的前一个问题,她虽然听不太懂,不明白隔壁市那个庙,和爷爷的车祸是什么意思。
但她被警察叔叔教育了一通,知道了那颗药虽然是她喂的,陆知温身为购药者、林清溪身为监护人,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承担责任的只有陆知温一个,明明林清溪和陆知温一起被铐走,却只有林清溪一个人走出来。
但她知道林清溪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江雨时,找到后就立刻带她坐飞机过来。
来的路上,林清溪还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无外乎就是过去她错了,不该只喜欢陆知温,不该不把爸爸当爸爸。
可过去她明明是赞同她那么做的啊。
担惊和受怕充斥着,林悦一开始是想不到这些的,被这么一提醒,忽然就明白了,明白林清溪对她,还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好。
“妈妈。”林悦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你真的喜欢我吗?如果警察叔叔当时把我留下了,你会不会不管我?会不会像对知温哥哥一样,把我扔在里面啊?”
林清溪一噎:“阿悦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可是你妈妈。”
林悦毫不犹豫:“可爸爸当离开那会,你也说了我不喜欢这个爸爸,可以换一个爸爸,可以让知温哥哥做我爸爸。”
朴素却又炸裂的话,林清溪一下就僵了,周边的空气,也安静下来了。
忽然间明白江雨时这么绝情的原因,围观的邻居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离开。
没了帮腔的人,林悦也不再听话,自觉无趣的林清溪,也牵着孩子离开。
耳根子清净的江雨时,得以出门,买到了他想要的鱼,吃到了他想要的鱼汤。
一碗新鲜又美味的热汤下肚,再陪江父溜达一会,江雨时在江父关切的目光中,淡定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干净,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今日林清溪双膝下跪的场面,还想起了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岁的林悦。
毕竟是亲生的,短时间内做到毫不关心,是不可能的。
但像以前一样,关心她、爱护她,哪怕被背叛,也一如既往的照顾她,也是不可能的。
等事情告一段落,方便的话顺便照顾点,能保证她不死就行了吧,江雨时闷闷的想。
毕竟林清溪大小也是个人,她再不济,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
喝完了一整杯的红酒,强迫自己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咽下,江雨时闭眼沉入了睡眠中。
半夜他被电话吵醒,不是林清溪,也不是林悦,而是律师的电话。
“江先生,林小姐他同意和平离婚了,但她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签协议前要和你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