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开始后,我很快忙碌起来。
上课、实验、社团、家教,日子被排得很满。
我申请了助学岗位,也拿到了新生奖学金。
钱不多,但每一分都干净踏实。
许晴常给我打视频,“清华食堂好吃吗?”
我说:“好吃。”
她立刻皱眉:“你居然背叛我们学校门口的麻辣烫。”
我说:“等你来北京,请你吃两顿。”
她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宋建国也会给我发消息。
不频繁,只是提醒天气,问我吃饭没有。
我大多简单回复。
有一次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妈妈墓前新放的花。
他说:“我去看你妈了。”
我回:“以后清明我自己去。”
他隔了很久才回:“好。”
那之后,他再没提让我回家的事。
周岚的消息,是从律师那里听来的。
她离婚后搬回娘家,肚子里的孩子没留住。
她想找那个男人负责,对方却早有家庭,根本不认。
周岚闹过几次,最后把自己闹得更难看。
林妙妙转了学,可处分和那些公开记录跟着她。
她再也装不成天真可爱的“侦探宝宝”。
听说她后来很怕别人看她手机,也怕有人提放大镜。
她曾经用来窥探别人的东西,最后成了她自己的噩梦。
我没有再关注。
大二的时候,学校办了一场关于网络暴力的讲座。
辅导员问我愿不愿意匿名提供经历,我同意了。
讲座那天,法学院老师把案例拆得很细。
“造谣不是玩笑。”
“好奇不是侵犯隐私的理由。”
“亲属关系也不能成为伤害的遮羞布。”
台下很多学生在记笔记,我坐在最后一排听得很安静。
讲座结束后,一个女生走到我身边。
她小声问:“学姐,如果造谣的人是家人,也能反抗吗?”
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睛,“能。”
她握紧书包带:“可他们都说是一家人。”
我说:“一家人不是免罪金牌。”
她眼泪掉下来,“谢谢学姐。”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拼命把真相摊开,不只是为了洗清自己。
也是为了告诉后来的人,不必在亲情、面子和流言里忍到窒息。
又一年清明,我回老家看妈妈,宋建国已经在墓前站着。
他比以前瘦了,头发白了许多。
看见我他往旁边让开,“我刚擦过墓碑。”
我把花放下,点了香。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亮起来。
前世,这个打火机成了林妙妙口中的罪证。
这一世,它只用来给妈妈点香。
宋建国看着那点火,眼眶红了。
“曦曦,爸爸这些年最错的事,就是没有相信你。”
我把香插好,“你错的不只是没信我。”
“你把面子看得比真相重,把外人的眼光看得比女儿痛不痛重。”
风吹过墓园,香灰轻轻落下。
宋建国哑声道:“我会改。”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再责怪。
离开时,他轻声问我:“以后还回来吗?”
“看妈妈,我会回来。”
坐上回北京的车,窗外的城市慢慢后退。
手机响了一下,是许晴发来的消息。
“清明结束没?回来给我带特产!”
我回:“知道了,许大小姐。”
她秒回:“宋状元,注意态度。”
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起。
列车驶向远方。
我知道,伤口不会一夜消失。
但它已经不再流血,我也不会死在流言里。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只由我自己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