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温时序，看他拖着脚步慢吞吞坐在电脑前。
僵着手指，迟迟不肯打字。
我弯了弯唇，直接越过他，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
看着温时序一寸寸裂开的表情，提交通报，点击全员发送。
江茹脸色惨白，短促地尖叫一声，捂着脸冲出门。
楼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八卦声：
“真的假的？那可是她姐夫啊，玩这么野！”
“我记得她面试被拒三次，最后还是她姐摆平领导走后门进来当的空姐，她就这么回报她姐吗？”
“呸，真够不要脸的……”
窗外，江茹跌跌撞撞跑出去。
几个同事在她身后指指点点，表情鄙夷。
温时序颓然倒在靠背上，脸色复杂：
“小尔，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我从窗外收回视线，一脸平静：
“是啊，是江茹和那个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只是让江茹失去工作，这怎么够？
接下来的时间，我几乎24小时守着温时序。
除了他执飞的时间，其余时间只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就会掐着点视频查岗。
十分钟一次。
直到两天后，我去为自己买墓地。
穿越前我是个孤儿，到了这个小世界才有了妈妈，有了家。
哪怕这具身体死了，我还是希望能葬在靠近妈妈的地方。
回家时，在小区楼下小花园，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江茹抱着温时序的腰，哭得梨花带雨。
“医生说动了胎气，我还在诊室碰到小李，她把事情传出去了，医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你让我怎么养胎，我肚里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眯眼看着江茹微微鼓起的小腹。
胃里翻涌的恶心压不住。
温时序似是下定决心，抱住江茹叹气：
“等我安顿好她，搬去跟你……”
“老公！”
我出声的同时，温时序一把推开江茹。
义正词严低斥：
“还不走？我们没可能，我可是你姐夫！”
我淡笑着伸出手：
“陪我去一趟法学院。”
温时序皱着眉找借口：
“小尔，这段执飞任务多，我没法陪……”
“我妈追思会，不记得了？”
他一愣，眸底飞快闪过一丝愧疚。
妈妈是南大法学院最优秀的那个，毕业后拒绝红圈律所邀请，做了公益律师。
温时序十二岁时，妈妈被继父家暴致死。
在继父毒打他时，他出手反抗，过失杀死继父。
是我妈妈替他做的无罪申辩。
之后，妈妈领养他回家。
他成了我养兄。
我十六岁那年，妈妈下乡做援助，救了江茹。
她生父是人贩子，拐来一个大学生，强迫她生下江茹。
女大学生出逃失败被人贩子打死。
江茹成了累赘，养到十二岁便以两千块的价格卖给老光棍当媳妇。
她跑了。
我妈为护她，被江父捅了七刀。
那年，温时序陪着我出了人生第一次远门。
带回妈妈的骨灰、烈士证。
还有她用命换来的女孩，江茹。
妈妈的追思会是他们俩坚持发起的。
讽刺的是，他们也是最先缺席追思会的人。
去年，我从追思会回去。
打开房门，看到纠缠在沙发上的两人。
背叛、愤怒、恶心各种情绪一起涌进大脑，我疯了一样扑上去厮打。
直到江茹抱头尖叫，温时序抱着我冲出门。
我才发现裙子已经被血染红。
在得知有了孩子的那一刻，我已经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