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骁扬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他盯着我母亲。
“花轿已经走了?她真的嫁了?”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那顶花轿。
那被风掀起的轿帘,那支熟悉的金凤发簪……
原来不是巧合,也不是做戏。
刘思柔,真的盖上了红盖头,坐上了别人的花轿。
“不可能!她怎么敢!”
夏骁扬推开我母亲,转身冲下台阶,翻身上马。
他甚至连方向都没辨认,便发疯一般地朝着徐府的方向狂奔。
路上的行人纷纷惊呼躲闪,他却什么都听不见。
耳边只有我母亲那句话在不断回荡。
“今日,是思柔与徐将军的大婚之日。”
不!她不能嫁给别人!
她说过非他不嫁的,她说过要陪他君临天下的!
她怎么能食言!
徐府门前,宾客盈门,喜气洋洋。
徐贺没有父母高堂,便请了军中的老将军来做主婚人。
我由喜娘牵着,跨过火盆,缓步走入喜堂。
徐贺站在大堂中央,看着我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我牵着红绸的另一端。
“一拜天地——”
赞礼官高亢的声音在喜堂内回荡。
我与徐贺转身,对着堂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就在我们准备转身拜向主座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太子殿下!您不能硬闯啊!”
夏骁扬红着眼眶冲进了喜堂。
喜堂内的宾客面面相觑。
“刘思柔!你给孤停下!”
他大步冲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扯我的盖头。
“闹够了没有?孤来接你回去了!”
一只强有力的手截住了他的手腕。
徐贺挡在我的身前。
“太子殿下,今日是臣与内子的大婚之日,殿下若是来喝杯喜酒,臣扫榻相迎。”
徐贺的声音冷硬如铁。
“若是来捣乱的,就休怪臣不顾君臣之仪了。”
夏骁扬甩开徐贺的手,怒极反笑。
“内子?徐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孤的女人!”
他隔着徐贺,冲着我大喊:“刘思柔,你说话!”
“你告诉他,你是在跟孤赌气!”
我缓缓抬起手,自己掀开了那方红盖头。
“太子殿下。”
“臣妇正在拜堂,还请殿下自重。”
夏骁扬的呼吸一滞。
“你叫自己什么?”他颤抖着声音问。
“臣妇。”
我看着他重复道。
“殿下若是没有听清,臣妇可以再说一遍。”
“臣妇刘氏,今日已嫁入徐家,为徐贺之妻。”
夏骁扬身子晃了晃,向后退了半步。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欲擒故纵,也不是在跟他赌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送客。”
徐贺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徐府的亲兵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夏骁扬请了出去。
喜堂的大门被重新关上。
“夫妻交拜——”
我与徐贺面对面,深深地弯下腰。
礼成的那一刻,我听到门外有人惊呼:「太子殿下吐血了!”
我没有回头。
只是任由徐贺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了新房。
婚后的日子平静。
徐贺是个武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但他把所有的细心和笨拙的温柔,都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