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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雪在医院陪了沈从风一整天。
他被鸡汤“烫伤”的那只手缠了两圈纱布,医生说不严重,表皮发红而已。
沈从风靠在病床上,把手伸到她面前,说疼,让她帮忙吹吹,她吹了。
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一格一格落在地砖上,宋清雪忽然有些走神。
昨晚她失眠了。
闭上眼就是江川靠在病床边,脸上全是红疹,喉咙里挤出那句“帮我拿药”。
她当时觉得他在演戏,现在想起来,他脖子上的红斑好像确实不是演的。
他是不是真的对花粉过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
三年婚姻里,家里好像从来没有摆过花。
有一次同事来家里做客带了一束百合,她随手插在客厅花瓶里,后来好像就没见过了。
是他扔了吗?她从没问过,他也没说过。
他们之间,没说过的事太多了。
她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小学门口有个零食摊,冬天卖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和烤红薯。
他兜里永远只有五毛钱,买一颗糖,递给她,自己站旁边搓手哈气,说不冷。
那年他十岁,手冻得通红,却仍旧说:清雪,等我25岁,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清雪,帮我紧一下纱布好吗。”
沈从风的声音把她拽回来,她低头一看,纱布好好的,他只是在找借口让她靠近一点。
她系好纱布,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她往电梯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想去江川的病房看看。
昨天她把他锁在里面,一整夜,没回来看过一眼。
但她站了几秒钟,又转身回了沈从风的病房,把他送了回家。
沈从风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沙发上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半盒没吃完的外卖。
她帮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出租车上,掏出手机。
她翻了一下和他的聊天记录。
往上划,再往上划。
“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知道了。”
“今天炖了排骨汤,你几点回来?”
“加班。”
“我胃疼得厉害,家里有药吗?”
没有回复。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往上翻了很久,满屏都是他一个人说的话,像一个人对着一堵墙自言自语,墙上偶尔掉下一两个字。
而她给他的回复,拢共加起来,可能还没有沈从风发给她的一条语音长。
她想说商场那天的事她可以解释,她只是给沈从风买了几件衣服,因为沈从风帮了她一个忙,她没有别的意思。
她回了医院,但病房的门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窗台上那盆绿萝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