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能要了
许清梨没看温泽礼是什么反应。
他今天打感情牌的目的,也不是让温泽礼后悔,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伸手揩去脸蛋上的眼泪,许清梨放低了些姿态,请求温泽礼:“泽礼哥,我已经过够这种不开心还要强挤出来笑的日子,我想让你放我走。”
“我可以签一份协议,放弃婚内的所有财产,净身出户,从今往后再也不出现在你和许月茉面前,安安分分过我自己的日子。”
“这个孩子你不想要,我也不会强求,生下来之后就跟我姓,绝不会麻烦你。”
想好要离婚的时候,许清梨就做足了要扒掉自己一层皮的觉悟。
反正本来她也没什么钱,对她来说只要能离婚就行,其他的都是浮云。
温泽礼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我不允许。”
许清梨深吸了口气:“我相信以我的专业能力,还是能养活我自己和一个孩子的。你要是良心上过不去,可以给我准备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够我们两个人住就行了。”
“我女儿不能跟你过那种只够温饱的生活。”温泽礼拒绝得条理清晰。
许清梨这口气哽在喉咙里,被气得不轻。
“我也不会没本事到让我的孩子只能填饱肚子,我会尽可能的为她创造更优渥的条件。”
温泽礼神色严肃:“如果你能保证她的生活条件不比现在更差,我就答应你。”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别墅在海城报价极高,一平最少要十万,光买下来房子就要四千万打底,更别说精装修。
许清梨的能力,现在出去工作,工资最多一万多。
不吃不喝也得从前朝开始打工才能买得起一套毛坯。
许清梨收起了眼泪,心知肚明温泽礼就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一定要离婚的。”
“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许清梨单方面给这段感情宣告了死刑,然后气呼呼的拿着书和扇子回了别墅。
离婚的要求被再度驳回,许清梨的心情始终闷闷不乐。
她完全想不明白温泽礼这人为什么如此反复无常?
分明是他亲口提出的离婚,许清梨真答应了,他又不乐意了,三番五次的找借口推阻。
心里憋着事情,许清梨闷闷不乐。
具体显化在了饭量上,以前虽说吃的少,但每顿也能吃得下拳头大小的米饭。
但现在,每顿饭都跟小鸡吃米似的,往嘴里扒了两口就说吃不下了。
连着这样三天,李阿姨终于忍不住了,把这情况汇报给温泽礼。
“都说人是铁饭是钢,照夫人这样下去,别说是孩子了,就连好好的大人都要被拖垮了。”
“是不是饭菜做得不合胃口?”温泽礼问。
李阿姨矢口否认:“先生特地叮嘱过我,夫人不喜欢口味重的,我一直做的都是清淡口的饭菜,况且每天的饭我也要入口吃的,味道跟之前没什么区别,绝不是口味的问题!”
温泽礼放下鼠标,认真了些:“那你觉得是什么问题?”
“我在网上看到过人说,胃是情绪器官,情绪不好就会影响食欲,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总是悄悄哭,我想是不是心理上出问题了?”
李阿姨也不想说这些难听话。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这样下去,许清梨就该面临断食厌食了。
总得有个人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温泽礼眉眼肃然冷了下来,“瞎说什么?许清梨怎么可能会有心理问题!”
连李阿姨也被温泽礼严肃的样子吓到,喏喏称是,转头赶紧离开了书房。
被李阿姨这样一提醒,温泽礼连办公的心情都没了,看着电脑,心情烦躁极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楼下。
许清梨正坐在秋千上看书,远远看上去温柔恬静。
金黄的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母性的光辉。
许清梨怎么可能会有心理问题呢,温泽礼心想。
嘴上不肯承认,私下里温泽礼还是让陈秘书挂了市医院心理科的主任号。
他亲自带许清梨去医院,在一边看着许清梨做调查问卷,又亲自陪她去做脑部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过程是漫长的,温泽礼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没耐心过。
许清梨在阿奇的陪伴下,默默坐在医院排椅上,没有任何动作。
温泽礼三番五次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浓烈的烟草味。
他一靠近,许清梨就捂鼻子拧眉。
“离我远点。”
温泽礼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巴走开。
再回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烟草味已经散尽了,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甜蜜的草莓味,与他那张冷着的脸形成了极度反差。
下午两点钟检查结果终于出来,门口叫号器冷漠的喊出了许清梨的名字,温泽礼起身进去。
“这张是你妻子的自量表,检查出来的轻生意向还是非常严重的,”医生又拿出了脑ct检查结果,“可以明显看出脑血流变化减弱,总体波谱呈低平状态。”
温泽礼没学过医,听这些东西也是云里雾里,他更在意结果,“所以检查结果有问题吗?”
“目前来看可以确诊是抑郁症,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吃药控制,避免病情进一步恶化,病人走极端路线。”
温泽礼悬着的心轰然一下落到了谷底,他接过医生递来的那两张检查单,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我妻子怀孕了,也可以吃药吗?”
医生开药的手顿了一下,重重点了两下删除键。
他看向温泽礼,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孕妇我们是不建议给药的,这样的话孩子也不能要了。”医生说。
顿了顿,他又劝温泽礼:“孩子月份还小的话,尽快做流产手术吧,你妻子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温泽礼捏紧了检查结果,片刻后又松开,声音轻得像是在云端飘着。
“孩子快八个月了。”
这个孩子已经有心跳有呼吸,许清梨天天都能感受到她的胎动。
温泽礼在医生办公室就给苏月荣打了电话,简单描述了一下许清梨的情况,让她尽快来市医院。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清梨,只能寄希望于苏月容开导许清梨。
办公室推门出去,迎面就是一只包包打了过来,苏月容气急了,以后抓住了温泽礼的衣领。
“温泽礼,我真不该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