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属于我自己的
许父许母都没想过,许清梨会如此直白地当面问他们。
他们自认为自己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
许月茉有的东西,许清梨也有,都是正正好一碗水端平,绝不存在厚此薄彼。
因此,许清梨这份指控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没来由的臆测。
许母拧了下眉头,开口的时候十分无奈:“清梨,你怎么能这么猜测我和你爸爸呢?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你姐姐都是我们两个的心头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肯定竭尽全力也会给你。”
“高考那一年,我们亲自送送许月茉去考场,然后让司机和保姆过去接我。明明都考上了好学校,为什么只给许月茉庆祝,我的那一份像是赠品?”
这些伤口是许久之前就留下来的阵痛感,却直到现在都没能平息。
偏爱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们矢口否认,许清梨却真真实实的感受着那种痛感。
“还有我的婚礼,因为许月茉失踪,你们说不能大操大办如果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我是肉薄的那一片?”
许清梨没有声嘶力竭的大吼,只是在意识到痛感之后平静地问了出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紧紧攥着纯棉孕妇裙。
许母看着许清梨,竟有一瞬的失神。
许清梨这张脸像她,与她年轻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冷的皮相随她,优越深邃的骨相又随着许父,完美继承他们夫妻俩人的优点。
其实把许清梨接回来之后,他们就想过,如果这孩子在他们身边长大,一定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小公主。
怔愣片刻,许母才开口:“月茉从小就离开亲生父母,养在我们膝下,从她还在襁褓中,巴掌大的一个婴儿,一直到现在清梨,我们一直都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养了二十几年。”
在血浓于水的亲情遇上日积月累攒下来的感情也会输。
“那我呢?”许清梨澄澈的目光直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我从小到大生活在那样的家庭,每天非打即骂,你们接我回来的时候,我身上连块好皮都没有。每天都期待着有人能拉我走出深渊,做梦都在想那两个人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说着,泪水从眼眶中滑了下来,许清梨唇角却翘起了一丝淡淡的笑,“结果我十岁的那一年来了一群人告诉我,他们两个的确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因为我的梦想成真了,结果回来之后面对的却是这样的家,这样的爸妈。”
“这才是最痛苦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许清梨的声音已经轻如一片鸿毛,来一阵风就能吹走。
命运从来没厚待过她,许清梨以为的人生的每一次转机,无非就是将她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许父沉了口气:“我们的确对你有所亏待。”
“那你的遭遇不是月茉造成的,我们和你本来也没什么感情,一直供养你就已经是在尽力弥补当年的错误了。”
十多年的伤疤,仿佛这一句话就能轻轻抹平。
许清梨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比父母不爱自己的事实,来的更早的是锥心的痛。
温泽礼的目光越过凑在自己身前的许月茉,落到独身一人坐着的许清梨身上。
印象中,她总是孑孓独立。
如今,也是独身而战。
许清梨坐直了些,语调直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想要泽风的股份,当做你们这些年对我的情感补偿。”
泽风能源,许父一手创办出的企业,从小小的一个发电厂到如今海城能源行业的半壁江山,甚至在国内能源产业方面鳌头独占。
许清梨一开口就足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许父锐利的眸光瞬间如刀剑一般射向许清梨。
“清梨!”许母大惊失色,大喊一声。
许清梨偏了偏头,“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先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只要让我先进股东会就行。”
许父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心口呼哧呼哧地呵气。
温泽礼反应最快,起身直接找保姆拿了药箱,找出速效救心丸给许父喂了下去。
药效起劲,局面这才稍稍缓和一些,许父的脸色仍然十分难看。
“或者先让我进管理层,学习一下企业管理经验,爸妈觉得哪种方法更有效?”
许清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拿着刀子往许父的心口戳。
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最忌讳的就是争权夺利,许清梨竟把这种事情摆到明面上说。
许月茉蹲在许父身前,都快被急哭了。
转过头便指责许清梨:“清梨,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恨,但爸妈他们都是无辜的,爸妈的身体都还健朗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看多了许月茉这副小白兔般无辜的样子,许清梨已经产生了抗性,也懒得跟她费口舌。
“你自己出去打听一下,哪家不是早早让自家孩子进公司历练?我只是想早点给爸妈分忧解难,怎么让你说的好像是在争夺遗产?”
许月茉被噎了一下,不等反驳,就看到许清梨故作惊讶的样子。
“不是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吗?该不会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要这样揣测我吧?”
许月茉咬着牙转过头,忙不迭就在许父面前表忠心:“只要爸妈身体健健康康,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
许清梨啧了一声:“随便你要怎么说,反正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份,一分我都不多要。”
许清梨也很好奇,所谓的感情上,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自己更喜欢许月茉这个女儿。
到了分家产的时候呢?
他们能心甘情愿把自己半生拼搏出来的家产,拱手让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吗?
许父捂着胸口转头看温泽礼:“泽礼,你也帮忙劝一下清梨,她怀孕辛苦,哪还有精力再沾手公司的事情?”
温泽礼看了看许清梨,又看了看满目哀求许月茉。
须臾就做出了选择。
“阿梨毕竟是唯一继承人,早点沾手熟悉公司业务也好,免得以后进公司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