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藏了多少秘密
那天得知许月茉在燕南区酒店,许家人便冒着满城风雨去接了许月茉回家。
温泽礼开车一进许家,就有佣人注意到他。
高兴地朝屋里喊:“姑爷来了!”
他进门,许父许母已经端着满脸笑看他。
“早知道你要来看月末,我们就提前让人准备一下,这该死的台风,把院里吹得乱七八糟,刚请了园丁过来收拾花园,还没来得及准备别的。”
许母堆着笑说,同时让人准备果盘。
温泽礼是他们家最高级别的客人,每次来之前,他们都得提前准备一番。
“不必了,我来看看就走。”温泽礼声音淡淡道。
“还是你对我们家月茉最好,从小到大,这一圈孩子里头就对她最上心,你们俩的感情最好,没在一起,实在是造化弄人,不过好在——”
许母的话还没说完,许月茉已经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长裙跑了下来。
繁复的绉纱在裙摆堆叠出花苞的样子,一条裙子上镶嵌了不知多少钻石珍珠,重工华贵,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跑到温泽礼面前高兴的转了个圈,展示裙子的细节。
“阿礼,下周我生日,这是爸妈特地让人给我定做的礼服,好看吗?”
温泽礼掀眸看了眼,并没着急回答这个问题。
许月茉和许清梨的生日在同一天,正因如此,许父许母当年才会在医院抱错孩子。
他直白地问:“你们给梨梨准备了吗?”
许父许母脸上的笑意骤然一顿,尴尬到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应对。
“清梨一直都不爱过生日,”许父声音温和地解释,“生日礼物,我们当然准备了两份,穿这裙子是定制的,清梨现在怀了孕,肚子那么大,也穿不上。”
“是不爱过,还是你们从来没操持过,她只能这么说?”温泽礼竟继续追问下去。
许家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最终,许母无奈才只能说出实情:“清梨当年被接回来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你也知道,月茉每年过生日都会邀请圈内名流过来,不光是过生日,更是展现我们许家的实力和底蕴。”
“清梨的行为举止都跟海城名媛差的太多,我们没办法才只能这样。”
从许清梨十岁那年诞生的理由一直用到了现在。
许清梨已经成长为一个举止得体的富太太,连温家的场子都能撑起来,也没能改变许家人对她的偏见。
许月茉失踪的那六年,许家宁愿不办生日宴,也不给许清梨办。
“阿礼,我们要相信爸妈这么做都是有考量的。阿姨,你现在就让人开车去外面买阿礼最爱吃的那家甜点。”
场面一时尴尬极了,许月茉笑盈盈地坐在温泽礼边上,想把话题岔开。
众人应了一声就往门外走,却没料到温泽礼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品。”
“那家甜点是梨梨最喜欢吃的,你们就只记住了我?”
被反复提及的许清梨就像一道疮疤,横亘在许家所有人心上。
他们越不想提,温泽礼反而越反复说起。
如此直接的语气让一家人都愣住,揣摩不清温泽礼的想法。
“阿礼,你今天怎么了?”许月茉失声问道。
许父给许母扔了个眼色,许母当下笑着打圆场。
“泽礼前两天为了找你跟清梨签了离婚协议,多少对他有些愧疚,可能就是想提醒咱们别亏待清梨吧,哈哈哈。”
笑声干巴巴的,温泽礼脸上也没什么反应。
在一家人小心翼翼的揣测中,温泽礼忽然转头看许父许母。
“我和茉茉有些话要单独聊。”
称呼还是亲密的昵称,似乎说明温泽礼并没有生气,许父许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俩起身到外面等着,把客厅的空间让给了温泽礼和许月茉。
只有他们俩人在,许月茉却反而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阿礼”
“那天你是不是故意躲起来,让我们所有人担心找不到你?”温泽礼直接问。
许月茉回答得同样直接:“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天下午发生那样的事情,难道我还要迅速整理好心情,赶紧回家吗?阿礼,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圣人,我也有自己的情绪,难过了,我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消化。”
这样一长串话说下来,许父许母在的话,一定会觉得许月茉末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温泽礼只是眼神平平地看着,没有任何表情。
“一切都和你没关系吗?那天你不是故意躲在酒店,无视别人的联系?”
许月茉用力点点头,“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不知道会刮那么大的台风,酒店全部停电了,我也很害怕,努力想要联系你们,可是一直都徒劳无果,直到那天下午台风终于小了一点,我才能打电话。”
温泽礼垂眸看了看手机,打开一份燕南区电力局发布的通告,放在许月茉面前。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天燕南区根本没有遭受灾害停电,酒店的电力系统也是正常运行的,从始至终,你就没有陷入过断网。”
许月茉的大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委屈得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我的确因为生气,故意没有接你们的电话,但我又有什么错?那天是诚心想去找许清梨道歉,可是却被人诬陷阿礼,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也是无辜的。”
温泽礼甩开许月茉顺势攀过来的手,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你病得厉害,以后就留在家里养病,不要再出门了。”
刚走出去没两步,许月茉就痛哭着扑了过来,一伸手就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温泽礼后心,呼吸逐渐急促,如同破风箱一般。
“阿礼——”
许月茉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止住的急促喘息。
她的哮喘病发作了。
这下又提醒了温泽礼,他想起什么,伸手推开许月茉,转头平静地看她。
“爸妈一直觉得你是因为梨梨才诱发了哮喘,那天我去问了医生,他说你的病是家族遗传性的,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后天诱导。”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还没告诉我们?”
许月茉已经彻底没有解释的力气,倒在沙发边上大口喘气。
温泽礼往后退了两步,冷漠地看着许月茉艰难求生。
几秒后,他毫不留情地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