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笼
徐海平蹲下来,手电筒往洞里照。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能听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把手伸进去,指尖刚碰到洞口,就感觉有个硬壳的东西夹了他一下。
“嘶,还挺凶。”
他缩回手,换火钳伸进去。
火钳探到底,碰了碰那东西,往外面一拖。
一只大螃蟹被拖出来了,个头跟刚才那只差不多,两只大钳子张着,咔咔响。
“又来一只,这两只是两口子吧?”
徐海平笑着扔进桶里。
叶莲娜凑过来看桶里的螃蟹,已经有大半桶了,密密麻麻爬在一起。
“这么多,够吃了吧?”
“这才哪到哪。”
徐海平擦了擦手,“螃蟹这玩意儿,看着多,剥出来没多少肉。再抓点,明天比赛前先给客人整一顿。”
他看了看水闸那边,那边沟渠更深,水草也更密,藏着的东西应该更多。
“走,往那边去。”
两个人沿着沟渠往前走,水越来越浅,有些地方都快干了。
但这种地方反而东西多,螃蟹、小龙虾全挤在仅剩的水坑里。
徐海平手电筒照着一个水坑,好家伙,里面趴着七八只小龙虾,还有两只田螺。
田螺个头不小,壳都快赶上鸡蛋大了。
“这田螺肉肯定厚。”
他弯腰去捡,田螺吸在泥巴上,得用点劲才能抠下来。
叶莲娜也蹲下来帮忙捡,她不怕田螺,一手一个,捡得可欢。
“海平哥,这个田螺能卖钱吗?”
“能啊,这种大个的,市场上至少卖五六块一个。”
徐海平把田螺放进另一个桶里,解释道,“而且肉多,一个顶普通的三个。”
两个人捡了十几个田螺,又抓了一堆小龙虾。
小龙虾好抓,晚上都趴在水面上不动弹,直接用火钳夹就行。
有几个特别大的,钳子都发红了,一看就是老家伙。
“这种大红钳子最好吃,肉紧实。”徐海平一边抓一边念叨。
正忙着,老鳖又从水底下冒出来了。
这次它用脑袋顶了顶徐海平的脚,然后往沟渠上游游,游两步回头看一眼,好像在带路。
“这家伙发现啥了?”徐海平好奇,跟着它走。
老鳖带着他们走到沟渠尽头,那边有个小水潭,水不深,但底下全是乱石头。
它钻进石头缝里,拱了几下,然后退出来。
石头缝里爬出来一只大螃蟹,个头比之前那些都大,蟹壳都快赶上脸盆了!
“卧槽,这是螃蟹还是蜘蛛?”
徐海平看傻了,这玩意儿在田里能长这么大?
那只大螃蟹横着爬出来,两只大钳子举着,比徐海平的手掌还长。
壳上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老妖精级别的。
“老鳖,这大家伙是你朋友?”徐海平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水底下传来老鳖慢悠悠的回应:是这片水域里最大的,总爱欺负别的螃蟹,肉很肥。
徐海平乐了,这老鳖还挺会办事,直接把最肥的给拱出来了。
“这得有两斤吧?”
叶莲娜也看呆了,“好大。”
“不止,至少三斤。”
徐海平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这种大货在塘里就是祸害,专门吃鱼苗,今天必须搞掉它。”
“叶莲娜,你往后退退,这大家伙凶得很。”
他拿着火钳靠近,但那螃蟹太大了,火钳夹不住。
“妈的,火钳太小了。”
徐海平想了想,把上衣脱了,裹在手上,“你退后点,我用手抓。”
叶莲娜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夹?”
“没事,我从小抓到大,有经验。”
徐海平慢慢蹲下去,手从螃蟹背后伸过去。
这种大螃蟹,不能从前面抓,那两只大钳子能把你手指头夹断。
得从背后下手,一把按住蟹壳,让它的大钳子够不着。
那大螃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八条腿飞快地倒腾,想要往石缝里钻。
“想跑?”徐海平哪能让它溜了,一个箭步跨过去,猛地伸手!
啪!
他一巴掌按住蟹壳,那只大螃蟹拼命挣扎,居然挣脱了!
“我靠,劲还挺大!”徐海平跟它较上劲了,手腕发力,硬生生把它从石缝里拖了出来。
那螃蟹也是个暴脾气,回头就是一钳子,咔嚓一声,差点没剪了徐海平的裤腿!
叶莲娜在旁边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海平哥,小心它夹你!”
“放心,你哥我手法稳得很。”
徐海平一边跟这大家伙周旋,一边瞥见水底下老鳖慢悠悠地游过来,用龟壳顶了一下螃蟹的屁股,给它使绊子。
那螃蟹一个趔趄,钳子乱挥,正好给了徐海平机会。
他猛地一出手,手精准的抓住了它的硬壳边缘。
螃蟹两只大钳子往后勾,但够不着他的手。
“抓着了!”
徐海平两只手死死按住,把螃蟹从水潭里提起来。
那只大螃蟹悬在半空中,八条腿乱蹬,大钳子咔咔响,看着就吓人。
“快快快,桶!”徐海平喊。
叶莲娜赶紧把最大的那个桶拎过来。
徐海平把螃蟹扔进去,砰的一声,桶都晃了晃。
“呼,搞定。”
他擦了把汗,看着桶里那只巨无霸,心里美滋滋。
这种大货拿出去卖,至少两三百块,要是饭店收,还能更高!
老鳖立了功,又潜回水里,继续拱洞。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个人跟着老鳖,在沟渠和水潭里又抓了十几只大螃蟹,个个都有一斤以上。
小龙虾也抓了三四斤,全是红钳子大个头的。
田螺捡了二十多个,个个都有鸡蛋大。
两个桶都快装不下了,螃蟹在里面叠罗汉,咔咔响个不停。
“差不多了吧?”
叶莲娜看着满满的桶,有点心虚,“它们会不会爬出来?”
“放心吧,这桶滑,爬不出来。”
徐海平甩了甩手上的泥,脸上笑嘻嘻的,“走,回去收了地笼,今天就算完活儿。”
两人拎着水桶,踩着田埂往回走。
两个桶都沉甸甸的,螃蟹在里面爬得咔咔响,小龙虾也不老实,举着钳子想往外翻。
叶莲娜想帮忙拎一个,被徐海平拦住了。
“你别动,这玩意儿沉,一会儿再把桶摔了,螃蟹跑一地,咱俩得抓到天亮。”
“那我能干嘛?”叶莲娜空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你拿手电筒照着路就行,别让我踩坑里。”
叶莲娜接过手电筒,走在前头,光线晃来晃去。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碎花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腰身收得紧紧的。
徐海平跟在后面多瞄了两眼,心里嘀咕,这丫头身材是真没话说。
走了五六分钟,到了下地笼的地方。
那几条沟渠弯弯曲曲的,水草长得老高,月光照下来,水面泛着银白色的光。
徐海平把水桶放下,沿着沟渠找到第一个地笼的绳子。
“来,你帮我拉,我捞。”
叶莲娜走过来,抓住绳子,使劲往上拽。
“慢点慢点,别太猛,一会儿把笼子拽豁了。”
徐海平蹲在沟渠边上,等着地笼出水。
绳子一点一点被拉上来,水面开始翻腾,哗啦哗啦的。
“有货有货!”叶莲娜兴奋了,拉得更起劲。
地笼露出水面,徐海平赶紧伸手托住,往岸上一提。
哗啦啦!
水从网眼里漏下来,笼子里黑压压一片,全是河虾!
个头还不小,个个都有小拇指长,在网里蹦跶,尾巴弹得啪啪响。
“卧槽,这么多!”
徐海平眼睛都亮了,把地笼平放在地上,蹲下来仔细看。
除了河虾,还有几只小龙虾,两只田螺,底下还趴着条黄鳝,有小拇指粗,在网里扭来扭去。
“黄鳝,这个可是好东西!”
徐海平伸手去抓,黄鳝滑不溜秋的,一扭就从他手里溜了。
“哎,还跑?”
他手忙脚乱地去捞,结果黄鳝钻到河虾堆里去了,弄得虾到处蹦。
叶莲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海平哥,你行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徐海平来劲了,两只手一起上,终于把那条黄鳝按住,塞进了空桶里,“看见没,这不就搞定了?”
他把地笼里的货倒出来,河虾少说有两斤,小龙虾七八只,田螺两个,加上那条黄鳝,这笼收获不错。
“继续继续,还有好几个笼子呢。”
徐海平把空笼重新扔回水里,系好绳子,往下个地笼走。
第二个笼子拉上来,还是河虾多,小龙虾也不少。
有个河虾特别大,都快赶上小龙虾的个头了,徐海平拿在手里比了比。
“这玩意儿要是再多点,都能单卖,大个河虾饭店里收得贵。”
叶莲娜凑过来看,那大河虾在她手心里弹了两下,吓了她一跳,手一抖,虾差点掉了。
“别怕别怕,它又不咬人。”徐海平笑着接住,扔进桶里。
第三个地笼拉上来的时候,徐海平就觉得不对劲。
绳子特别沉,不像是一般河虾的份量。
“有大家伙?”
他让叶莲娜别拉,自己接过绳子,慢慢往上提。
地笼刚露出水面,他就看见笼子外面缠着一条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动。
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