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走上台了。聚光灯打在脸上。
“名字？”
“林溪。”
“唱什么？”
“《那就是我》。”
我开始唱。不在储藏室，不在阳台隔间，我在华音的音乐厅里。
我用尽全力唱了出来。声音从身体里涌出来，浑厚，明亮。
第一句落地，音乐厅安静得能听到灯光滋滋的声音。沈教授的眼睛瞪大了。
副歌那个高音，我用头腔共鸣顶上去，稳得像钉子钉在墙上。
唱到最后一句，我的眼眶湿了——十八年了，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样唱过。
最后一个音落下，沈教授带头鼓掌，台下也掌声雷动。眼镜男生使劲拍手，书都掉了。
沈教授走到我面前：“师从谁？”
“没有老师。”
“再说一遍。”
“我没上过一节声乐课。”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十八岁，没上过课，唱成这样。”
他盯着我，“你的嗓音条件全国排前百分之零点五。今天我不收学生，但这个学生，我收了。”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下周一，你来我办公室。”
我接过名片，手在抖。
他说：“是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救了你。”
我走下台，手机震了好几下，全是周老师的消息。
我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关了机。
我想好好享受这一刻。
大师班结束，下午四点。
我刚走出音乐厅大门，我妈电话来了。
“林溪，你在哪？你奶奶说你早上六点就出门了。”
“我来了华音的大师班。”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你怎么进去的？皓皓想去都没名额！”
“周老师给的票。”
“你就是抢皓皓的机会！你让你妹妹怎么想？”
我挂了电话。
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给沈教授发了条短信：
“沈教授您好，我是今天下午唱《那就是我》的林溪。您说让我周一去办公室找您？”
三分钟后他回了：
“周一上午十点，主楼401。另外，我让助理加你微信，发你一份语音训练计划。从现在开始每天练，周一我要听到进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是机会，真正的机会。我打了两个字：“收到。”
到家时全家人都在客厅等我。
奶奶、爸爸、妈妈、妹妹，四张脸表情都不好。
“林溪，你今天去华音大师班了？”奶奶叫我的全名。
“去了。”
“你想去就去？皓皓想去都去不成！”我妈声音越来越高。
“妈，票是周老师给的，不是抢谁的。”
妹妹眼圈红红：“姐，你想学声乐我教你啊，你去也不叫我，多丢人。”
“教你？你的发声位置都不对，怎么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