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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和陆时寒领了证。
没有办婚礼,没有请亲戚。
就在民政局,两个人,两个红本本。
工作人员问我们:“要不要去旁边拍照?”
陆时寒说:“要。”
我们站在红色的背景布前,他搂着我的腰,我靠在他肩上。
“咔嚓”一声。
照片出来,他看了又看,笑着说:“我老婆真好看。”
我打了他一下。
“谁是你老婆?”
“你啊。”他举起结婚证,“白纸黑字,赖不掉了。”
我也笑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
他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沈溪。”
“嗯?”
“以后,你有家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想哭。
“嗯,我有家了。”
婚后第三个月,我怀孕了。
陆时寒高兴得像个孩子,当天就去买了婴儿床、奶瓶、小衣服。
“你买太早了,”我说,“才两个月。”
“不早不早,”他蹲在地上组装婴儿床,“我得让咱闺女提前适应。”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我猜的。”
“万一是儿子呢?”
“儿子也行,那我教他打篮球。”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满满的。
手机忽然震了。
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溪溪,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条。
“你们不是说了吗,我不是亲生的。结婚就不用通知了。”
发完,关机。
陆时寒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他蹲下来,看着我的肚子。
“闺女,你妈妈心情不好,你快哄哄她。”
我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
“别闹。”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沈溪,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你有我,有孩子,有家。”
“那些人,那些事,跟你没关系了。”
我看着他,眼眶热了。
“嗯。”
孩子出生那年,我接到了老家的电话。
是堂哥打来的。
“溪溪,你妈你妈走了。”
我愣了一下。
“走了?什么意思?”
“脑梗复发,没救过来。你爸一个人在老家,身体也不行了。小浩联系不上,你看”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风很大。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葬礼什么时候?”
“后天。”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陆时寒从屋里出来,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怎么了?”
“我妈走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你要回去吗?”
我想了很久。
“回去。”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我不放心。”
我没再拒绝。
回老家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
陆时寒开着车,偶尔看我一眼,没打扰我。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八年。
以前每次回来,都是被“要钱”的电话叫回来的。
这次,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