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吃饭的时候,陆时寒忽然问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跟那边彻底断了?”
我想了想。
“我妈给我打过电话,说想见我。”
“你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见了面说什么。”
我放下筷子。
“她骗了我二十八年,把我当外人,把抱来的儿子当宝贝。现在真相大白了,她说想我了。你觉得她是真想我,还是因为法院判了要还我钱?”
陆时寒没说话。
“都不是,”我说,“她是怕以后没人给她养老。”
陆时寒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
“沈溪,你太清醒了。”
“不清醒不行,”我笑了一下,“不清醒的话,我现在已经睡大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溪,我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
“从两年前,你上台演讲的时候。”
他笑了,“穿一件白衬衫,扎着马尾,说话又快又干脆。我当时就想,这姑娘真好看。”
我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陆时寒,你了解我吗?我家庭乱七八糟,我离过两次婚——”
“我知道。”
“第一次是为了帮发小拿继承权,第二次是替救命恩人躲联姻。都离了,干干净净。”
“我也知道。”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不介意。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没有躲闪。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太相信婚姻。”
“我知道。”
他笑了。
“但你可以相信我吗?”
我没说话。
把手抽了回来。
不是拒绝,是还没准备好。
陆时寒也不急,笑着说:“没关系,我等你。”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上楼,开门,开灯。
客厅里很安静。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溪溪,妈知道错了。你回来看看妈吧,妈想你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了之后,等待我的是什么。
是真心实意的道歉,还是另一个圈套?
我不知道。
也不敢赌。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二姨的电话。
“溪溪,你妈住院了。”
“怎么了?”
“脑梗。你爸也是,血压高,在医院陪床呢。小浩跑了,说出去打工,联系不上了。家里没人管,你回来看看吧。”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二姨,我在外地。”
“你——”
“我给他们请个护工,钱我出。人我就不回去了。”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陆时寒从书房出来,看我脸色不对,走过来坐下。
“怎么了?”
“我妈住院了。”
他皱了皱眉,“你要回去看看吗?”
我想了想,摇头。
“不回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回去之后,他们会跟我说什么。”
我笑了一下。
“可能是‘你回来了就好’,也可能是‘你带钱了没有’。我不想赌。”
陆时寒没说话,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那就请护工,钱我来出。”
“不用,我有钱。”
“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也是我的。”
我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
“从认识你开始。”
我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陆时寒。”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给爸妈请了护工,每个月按时打钱,但人没回去。
不是狠心,是怕了。
我怕回去之后,他们又跟我说“溪溪,你弟弟需要钱”“溪溪,你帮帮他”。
沈浩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但在他们心里,他还是儿子。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比不上感情。
但他们对沈浩的感情,是建立在对我的欺骗上的。
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