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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律所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开机,涌进来一堆消息。
我妈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二十多条微信。
从“溪溪你回来吧妈想你了”到“你这个不孝女你会遭报应的”,语气越来越差。
沈浩发了几条,全是骂我的。
“你个白眼狼”“你不是人”“我当初就该让爸妈把你扔了”。
最后一条是:“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我没回。
打车回家,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是二姨。
“溪溪啊,二姨跟你说几句。”
“你说。”
“你妈这个人你也知道,嘴硬心软。她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当年的事唉,也是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二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大出血,不能再生育了。你爸非要儿子,你妈没办法,就从远房亲戚那抱了小浩回来。这事你爷爷也知道,所以才立了遗嘱,把老宅留给你爸,但给你居住权。”
“你爷爷是怕你以后没地方住。”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原来爷爷知道。
怪不得爷爷生前对我特别好,偷偷给我塞钱,说“溪溪你要好好读书,以后要有出息”。
他是怕我受委屈。
可他走了以后,没人护着我了。
“二姨知道了,”二姨叹了口气,“这事是你爸妈不对,但你也不能太绝情。你妈跪都跪了,你还想怎样?”
“二姨,我没想怎样。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房子——”
“房子是我自己买的,跟他们没关系。老宅是爷爷留给我的居住权,我不会让。赡养费的事,法律怎么判就怎么执行。”
二姨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以后不认你爸妈了?”
我想了想。
“他们认过我吗?”
二姨没说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街边的玉兰花开了。
判决那天,法院判了房子归我,不用过户。
老宅的居住权有效,但我自愿放弃,由沈国强继承。
过去十年的赡养费,超出法定标准的部分,共计四十二万,沈国强和王桂芬需返还。
沈浩与沈国强、王桂芬不存在亲子关系,不承担赡养义务,也无权继承沈家财产。
判决下来那天,我站在法院门口,阳光打在身上。
身后有人走过来。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干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陆时寒。
我前年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他,他是做风险投资的,名下有几家公司,在圈子里算年轻有为。我们加了微信,偶尔聊几句,他帮过我两次忙——一次是我公司项目缺资源,他牵了线;一次是我搬家,他借了车。
但我不确定他对我是什么心思。有时候觉得他话里带点意思,有时候又觉得他只是客气。
此刻他站在台阶下,看着我。
“沈溪。”
“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路过,顺便给你带了一杯。热的,拿铁,少糖。”
他记得我的口味。
我笑了一下。
“没事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光。
“恭喜你。”他说。
“谢谢。”
“那我请你吃饭吧?庆祝你重获自由。”
我想了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