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这是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咸味。
我关掉飞行模式,手机瞬间涌入了几十条消息。
全部都是傅延的。
“沈知,你什么意思?”
“你把戒指留下是什么意思?你离家出走了?”
“你接电话!”
“别闹了行不行?我猫已经送医院了,我马上回家。”
“沈知,你到底去哪了?!”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你真走?”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毫无波澜。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微信也删除了。
接着,唐睿的电话打了过来。
“知知,你落地了吗?”
“刚落地。”
“你猜怎么着?傅延那个傻逼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像疯狗一样。”
唐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他问我你去哪了,我说我不知道。他又问我你是不是在跟我恶作剧。”
“你怎么说?”
“我说恶作剧你大爷!我说你连画廊都注销了,戒指都不要了,你觉得是恶作剧吗?”
我笑了笑,“他什么反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吼了一句不可能,就把电话挂了。”
唐睿叹了口气。
“知知,他好像真的慌了。”
慌了?
迟来的慌乱,比草还贱。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
新公司给我安排了单身公寓,虽然不大,但很干净。
我把行李放好,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晚上,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煎蛋。
吃面的时候,赵琦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延坐在我们公寓的地板上,手里拿着那张便签纸,周围散落着那七个水晶球。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赵琦发了一段语音:
“沈知,延哥今天下午一直在找你。他去你公司,去你常去的咖啡店,甚至去了你老家。”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哭了。”
“他说他数了一下,这七年,他给你拍的照片只有十二张。而林夏的,有四百多张。”
“他说他看到茶几上的七个水晶球,才想起来,他七年前跟你表白的时候,答应过要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他说他全忘了。”
我听完语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不是忘了。
他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人如果真的爱你,怎么会连你的过敏源都记不住?怎么会连答应你的承诺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只是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懂事,习惯了我在他身后默默收拾烂摊子。
现在我走了,他的世界塌了一角,他才开始觉得痛。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洗干净。
走到阳台上,看着这座陌生城市的夜景。
风很温柔,没有冰岛那么刺骨。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傅延,慢慢痛吧。
这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