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见面之后,傅延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但他并没有从我的世界里完全消失。
唐睿偶尔会跟我提两句他的近况。
“知知,傅延疯了。”
“他把画室砸了,所有的画都烧了。他说他根本不配画画。”
“林夏跑去找他,被他直接赶了出去,听说还报了警,说林夏骚扰他。”
“他现在每天都在你以前常去的那个花店门口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听着这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真的一点都不心软?”唐睿问。
“心软?”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睿睿,如果我原谅他,那那个在手术台上差点死掉的我自己,谁来原谅?”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现在做这些,不是为了爱我,只是为了减轻他自己的罪恶感罢了。”
“我凭什么要配合他赎罪?”
唐睿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渣男就该在悔恨里烂掉。”
生活步入正轨。
新公司的同事都很友善,我的能力也得到了领导的认可。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海边散步,或者去听一场音乐会。
我不再需要为了迎合谁的喜好而委屈自己。
我穿三十七码的鞋,吃我喜欢的糖醋排骨,买热烈灿烂的向日葵。
我终于找回了沈知自己。
三个月后,我负责的一个项目圆满落地,公司给我升了职。
庆祝会上,一个男同事向我表白了。
他叫程川,是个阳光开朗的男生,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热牛奶,会记住我不吃香菜。
“沈知,我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他站在我面前,耳朵有些红。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笑了笑。
“程川,我刚结束一段很长的感情,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没关系!”他急忙说,“我可以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不要有压力。”
我点点头,“谢谢。”
走出餐厅的时候,我看到了傅延。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
比上次见他更瘦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
他看着我和程川并肩走出来,看着程川替我拉开车门,看着我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傅延的拳头死死地攥着,身体微微发抖。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那样远远地看着。
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秒。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痛苦和绝望。
但我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他终于明白。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永远回不去了。
他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取代了。
而我,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