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王妃一身妖骨,京城百祟俯首 > 第20章 你竟是奔着这种地方来的

“为何不收?沈怀古大义捐军粮,是美谈。”元澈说完,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尉迟展。
尉迟展闹不清楚意思,没敢接。
“拿着。”元澈道,“找个机灵点的,fanqiang送去沈宁那。”
尉迟展懂了,这是回扣。
若不是搭着沈宁给谢家看诊的前因,他们也弄不到这一把银票。
“好,我这就去办。”
元澈又将手里剩下的九百两往案上一放,冷肃道:“至于这些,老规矩,化整为零。悄悄换成粮草,避开京中耳目,走暗线送往西北玉州大营。”
边关战势未停,按理说粮草辎重不应该断。
但镇守玉州的少年将军是太子的好友,三皇子为了打压太子,硬是把粮道以匪患为掩护,截成几段。
还明里暗里戳着让元澈去剿匪,想把他一并解决在路上。
幸好元澈是个病秧子,皇帝舍不得,到底也没同意,但这守边的将士缺衣少粮,可是要命的大事。
所以元澈这段时间谁家有事都掺合两脚,就是为了从这些吐不出半个银子的官员家里,硬生生抖擞出点银票来,好填上西北的窟窿。
尉迟展把银票叠好揣怀里往外走了几步,忽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折回来。
“还有一件事,我估计你想听。”他道,“那沈家的大小姐,方才往南郊的南风馆里去了。”
元澈神色微怔:“什么馆?”
尉迟展以为是自己声音小了他没听清,便大着嗓门道:“楚馆啊,京城南郊的南风馆!”
一记眼刀飞来,尉迟展后背窜起一阵寒意,他连忙闭上嘴,往后惊跳半步。
“你这人,听不清楚我说给你,你还瞪我,阴晴不定的。”
尉迟展说完,连忙绕出屏风:“我今还有公务要办,你要是想去南郊,让你家暗卫送你去,马车我倒是给你备好了,就不多留了啊!”
喊完,他脚步飞快,溜出了屋檐。
屋内只剩元澈一人,他拿起密信看了两遍。
不知为何,信上的字就像是长了刺,越看越闹心。
他把信放下,望向屏风外。
可只迟疑了一瞬,还是深吸一口气,再把信拿了起来。
南郊街口。
沈宁负手站在南风馆描金挂彩的招牌前,抬眼瞧着二楼倚栏甩帕子抛媚眼的清秀小倌们,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一个大妖怪,到了京城,怎么尽跟青楼楚馆过不去了?
短短几天,这已经是第二回要往这里扎了。
那下咒的术士也是有病,谁家咒人在南风馆里布阵的?
放眼大梁,也算独树一帜。
正当沈宁抬起步子,准备进门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道修长的人影,喘着气拦在了她的身前。
“沈宁!”
来人正是武安侯府的谢安辰。
沈宁顿住脚步,眉梢轻挑:“谢大公子?你怎么在这?”
谢安辰今日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常服,听到沈宁问话,面露尴尬:“我下值回家的路上,恰好瞧见你孤身一人往南郊这边走。这边路段偏僻,三教九流混杂,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在后头跟了小半程。谁曾想……”
他瞥了一眼南风馆的大门,抿着唇想了想怎么说,半晌才又低低开口:“谁想你竟是奔着这种地方来的。”
这种地方。
沈宁的眼神往匾额上瞄了一眼。
确实有些尴尬。
但要尴尬也是她沈宁尴尬,谢安辰这一脸尴尬算是怎么回事?
不等沈宁解释,谢安辰不由分说,拉着沈宁手臂,半推着她往前走。
“这前面不远,有家还算清雅的酒楼。今日谢某请客,还请沈姑娘赏脸。”他脚步很快,不由分说便把她推出了那条街。
之前沈宁的名声就是受他连累才出了问题,那时他是神志不清,无法自控。
但这回他撞见了,断不能让她乱来。
这出入南风馆的名声要是传出去,沈宁的名声就算是翻不了身了。
二楼的雅间落座后,谢安辰一口气点了三道招牌菜,又亲自提壶为沈宁斟了杯热茶。
直至此刻,他才舒出一口气,看着沈宁欲言又止。
“沈姑娘,那南风馆里尽是些不堪入目的营生。你若是……若是因为你那妹妹抢你婚约,又着急婚嫁之事,大可不必这般自暴自弃。我谢家在朝中不说举足轻重,门路还是有的。我知道今年恩科里,颇有几个才学出众,前途无量的清白举子。帮你物色几个,供你挑选,如何?”
哦,他误会了。
沈宁抬眸看他,像是在看个稀罕物件。
谢安辰别过视线,轻咳两声,解释道:“那个,沈姑娘莫要误会,你救了我谢家满门,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我与父亲商量过了,你若是同意,就将你收为义妹,当亲妹妹一般照顾,所以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
“我出手救人,谢家出铺面酬谢,本就是两清的事,谢小公爷不必如此。”
“那不一样。”谢安辰道,“有些恩情,并不是银子能衡量的。还是说……你是希望谢某以身相许?”
沈宁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谢安辰似乎也觉得唐突了点,找补道:“古有女子报恩以身相许,若你不嫌弃,我入赘也行。”
沈宁无语。
她放下茶盏,一双眸子冷冷盯着谢安辰。
谢安辰却笑了,展开折扇摇了摇,一副得逞模样:“你瞧,这么一比较,是不是觉得兄妹要好接受多了?”
沈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心道凡人真是狡诈,弯弯绕绕这么多心眼子,就为了套个近乎。
两人说话间,门外走廊上恰好经过两个食客,正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哎,听说了吗?方才皇城司的人杀去南郊了!”
“怎么回事?抓什么要犯了?”
“谁知道呢!一帮玄甲卫的硬茬,直接把那几家青楼楚馆给围了,进去就拿了一波人。吓得那些个老鸨和小倌们魂飞魄散的,也不知道是触了哪门子霉头!”
听到这话,谢安辰摇扇子的手一僵,心有余悸地看向沈宁。
幸好他把人拦下来了,不然沈宁这会儿怕是正跟皇城司那帮煞神撞个正着,名声就彻底完了。
他轻咳一声,连忙扯开话题:“对了,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沈家定在受邀之列。先前沈婉被打了二十大板,定不能前往,沈家可有让你代为参加?”
沈宁捻起一块糕点:“……打沈婉二十板子,是你计划好的?”
谢安辰点头:“你是谢家的恩人,但那日来谢府,沈家连个像样的马车都不给,我便推测你在沈家处境不佳。就趁你为我母亲看诊时,差人去打听了一下。”
他倒是诚恳,坦然道:“如果沈怀古执意不带你去,也不要紧,我和父亲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你随我们一同进宫,正好让人看看,你是我谢安辰的义妹,身后有谢家撑腰,往后谁敢怠慢。”
沈宁了然,看谢安辰多了几分顺眼。
“这件事不劳烦小公爷了。”她道,“沈家确实是让我去,我今日来这南郊,本就是为了去弄寿礼的。”
“咣当”一声,谢安辰手里的茶盏磕在桌案上,茶水险些溅湿了袖口。
他半张着嘴,连忙道:“听我一句劝,太后她老人家虽然深居简出,但好歹是国母。你断不能从南风馆里弄几个小倌去当寿礼啊!这是要诛九族掉脑袋的大罪!”
沈宁嚼着糕点的动作一停。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谢家小公爷,那几分顺眼散了个干净。
她拍了拍掌心的糕点碎屑,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完全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