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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陆时衍像是找到了正当又合理的理由,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和小年糕的生活里,几乎到了无处不在的地步。
他借口小年糕大病初愈身体弱,需要专人照看调理,再说了小年糕喜欢他。
于是他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我家门口,手里不是提着营养师专门搭配的儿童营养粥,就是小年糕爱吃的辅食、新鲜水果,甚至连儿童退烧药、退热贴都备得整整齐齐。
更奇怪的是,他总能精准踩中我所有的喜好,像是从未离开过我的生活一般。
我早上赶时间来不及吃早饭,他口袋里会稳稳揣着我最爱的橘子味硬糖,剥开糖纸递到我面前,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开会剩下的,你嗓子容易干,含一颗。”
小年糕晚上吵着要奥特曼玩具,哭唧唧说想和小朋友的一样,他第二天就搬来一整套全球限量款,和小年糕床头那个被磨得发白的旧玩具,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我晚上熬夜翻译文件到深夜,他会默默泡好温牛奶,放在我手边,温度刚好入口,不烫不凉,刚刚好是我最喜欢的程度。
可是他不是失忆了吗?难道他已经恢复了?
我心里警铃大作,时刻提醒自己他是被系统篡改记忆的男主,他身边有白柔,有既定的剧情,我们不该有任何牵扯。
可每次看到小年糕仰着小脸,脆生生喊“陆叔叔”,抱着他的腿撒娇要讲故事、要举高高,我那颗坚硬了五年的心,就忍不住一点点软下来。
小年糕太缺父爱了。
从他出生那天起,我就一个人扛下所有,从没有让他见过父亲的样子。
他从来不会闹,不会问,不会像别的小朋友一样缠着要爸爸,可我看得清楚,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被爸爸抱在怀里,他眼里的羡慕与失落。
我不想让他小小的年纪,就活在没有爸爸的遗憾里。
就这样,我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退让,没有再把他拒之门外。
这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作响,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等我擦着手走出来,眼前的一幕让我吓得魂飞魄散。
小年糕踩着小小的塑料凳子,费力地拉开我卧室抽屉最深处,把那张被我藏了五年、压在文件最底下的合影拿了出来。
他踮着脚,把照片高高举到陆时衍面前,小声音软糯又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陆叔叔,你看,这是妈妈藏起来的照片,上面的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陆时衍低头,目光落在那张微微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我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满眼都是依赖,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占有欲,那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目光。
他的指尖猛地颤抖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我的脸,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我刚想冲过去把照片抢回来藏好,小年糕又仰着小脸,眼神清澈又认真地问:“叔叔,你是不是就是我爸爸?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是不是骗我的?”
陆时衍猛地回神,飞快地把照片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我,眼底翻涌着震惊、痛苦、疑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我却抢先一步冲过去,一把抢过照片,死死攥在手里,脸色惨白如纸:“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陆总别当真。”
我慌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您没拍过这种照片,你应该记得。”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看穿,看穿我这五年所有的委屈、隐瞒与逃离。
我飞快地把照片放回抽屉,绝口不提,陆时衍也没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