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登基为帝的第一年,我下旨,以最高规格,前往江南,迎接母亲与林栖梧回宫。
御驾亲临江南那日,小镇百姓沿街跪拜,欢声雷动。
我快步走入那座清幽小院,一眼便看见坐在廊下、静静晒太阳的母亲。
她鬓边染霜,身形依旧清瘦,可眉眼间的愁苦早已散去,只剩下温和安宁。
听见动静,她缓缓回头,看见一身帝袍、威风凛凛的我,先是一怔,随即泪水潸然落下。
“玉尘”
我快步上前,不顾帝王威仪,跪倒在她面前,紧紧握住她枯瘦却温暖的手。
“娘,儿臣来接您回家了。”
“好,好”
母亲哽咽着,一遍遍抚摸我的脸颊,“我的孩子,受苦了,都受苦了”
林栖梧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温婉,气质清雅,她屈膝行礼,眼中满是骄傲与依恋:“臣妹,参见陛下。”
我伸手扶起她,微微一笑:“回宫吧,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御驾返回京城,我下旨,尊母亲陆惊雪为圣慈皇太后,移居慈宁宫,享天下至孝,日日供奉,名医不离左右,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册封林栖梧为长宁长公主,赐金印宝册,享万户俸禄,居最华贵的长公主府,宠冠朝野。
我每日再忙,也必定抽出时间,陪母亲用膳、说话、散步。
她从不问我朝堂之事,也不问宇文决的结局,只是一遍遍叮嘱我:“别太累,保重身体,平安就好。”
我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女儿是皇后还是女帝,她只要我活着,平安,健康。
可我能给她的,除了孝心,还有这天下最安稳的生活。
母亲的身体,因早年在永宁侯府受尽折磨,积劳成疾,伤了根本,纵然我寻遍天下名医,用尽奇珍药材,也只能慢慢调养,无法彻底根治。
登基第十年,深秋。
慈宁宫内,落叶纷飞。
母亲躺在软榻上,气息微弱,却面容安详。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温柔得一如穿越前的模样:“玉尘,娘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有你这个女儿。乱世失散,深宫受苦,你都熬过来了
娘没有遗憾了。”
“娘”
我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您别走,儿臣还没有好好孝敬您。”
“傻孩子,”
母亲轻轻笑了笑,抬手抚摸我的发鬓,“娘要走了,你要好好的,守护好这江山,照顾好栖梧
娘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
她的手缓缓松开,笑容永远定格在唇边。
一代太后,安然离世。
我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静静守在她身边,坐了整整一夜。
这一生,我失去过太多。
十年真心错付,一朝断子绝孕,一生爱恨成空。
唯有母亲,是我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如今她安然离去,我心中最后一丝软肋,也彻底化作坚硬的铠甲。
母亲丧礼过后,我更加勤勉治国。
减免赋税,休养生息;
严惩贪腐,吏治清明;
兴修水利,粮仓丰足;
重视教化,广开贤路;
巩固边防,四夷臣服。
大盛王朝在我手中,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史称永昌之治。
天下百姓,无人不感念我的恩德,尊称我为
“圣明女帝”。
我一生未再立后,后宫空置,干干净净。
情爱于我,早已是过眼云烟。
宇文决给我的伤害,刻骨铭心,足够我余生,再也不信情爱。
我将所有温柔与疼爱,都给了林栖梧。
亲自为她挑选良人,指婚于忠勇正直、家世清白的镇国侯世子,婚礼盛况空前,嫁妆铺满长街,确保她一生无忧,一世安稳。
林栖梧婚后,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常常带着孩子入宫陪伴我。
孩子们绕膝嬉笑,一声声
“陛下祖母”,给我孤寂的晚年,添了无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