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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决驾崩的消息,随着晨钟传遍皇宫,不过一个时辰,便席卷了整座京城。
御书房内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龙涎香压下了刺鼻的腥气,可宫人们低垂着头,脚步轻得像一阵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谁都清楚,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宫乱,早已将皇城的天,彻底翻了过来。
先帝骤崩,无诏无储,皇子早夭,朝野上下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
消息传出宫,藩王使者蠢蠢欲动,京畿守军暗中调防,宇文宗室的几位王爷连夜入宫,想要抢夺摄政大权。
御史台、六部官员乱作一团,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紧闭府门,有人暗中联络势力,企图在乱中取利。
长信宫内,我一身素白丧服,端坐主位。
没有悲戚,没有慌乱,没有丝毫彷徨。
暗卫统领躬身立于阶下,声音沉稳:“娘娘,禁军已全部掌控,宫门九门紧闭,无旨不得出入。宇文宗室的三位王爷已被拦下,在宫门外等候召见。魏明远一党及其族人,全部收押天牢。京郊守军按兵不动,无人敢轻举妄动。”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无波:“传我令,先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主。中宫皇后,临朝称制,暂掌皇权。文武百官,即刻入朝,议事定策。有敢造谣生事、煽动叛乱、私结党羽者,杀无赦。”
“遵旨!”
一声令下,雷霆万钧。
我没有披麻戴孝哭哭啼啼,更没有躲在后宫任人摆布。
我换上一身庄重的深青色朝服,头戴凤冠,不施粉黛,一步步走向那座我曾为宇文决出谋划策、呕心沥血的金銮殿。
殿内早已站满文武百官,神色惶惶,交头接耳。
有人看见我,立刻噤声,有人面露惊愕,不敢相信皇后竟会如此现身,有人眼底闪烁着不服,却在我冰冷的目光扫过之际,纷纷低下头去。
我缓步走上丹陛,没有落座龙椅,只是站在龙椅之侧,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
“先帝昨夜遇乱驾崩,”我开口,声音清亮威严,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事出仓促,朝野震动。但大盛江山,不会因一人之逝而动荡;天下百姓,不会因一朝之变而流离。”
“本宫,以中宫皇后之尊,临朝称制,总理朝政,统摄天下。尔等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敢有作乱者,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死寂无声。
百官齐刷刷跪地,山呼万岁。
有人是真心臣服,感念我十年辅佐之功;有人是畏惧我的手段,怕落得魏婉、宇文决一般的下场;有人是审时度势,明白此刻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站在高处,看着跪拜的众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江山,本就不是我抢来的。
是宇文决用阴谋、背叛、毒药,亲手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是他用十年算计,逼我收起情爱,逼我亮出锋芒,逼我走上这条无人可退的路。
接下来三日,我雷厉风行,稳定大局。
我先是以皇后名义为宇文决发丧,以帝王之礼厚葬,占尽礼法名分,安抚宗室与旧臣。
然后将魏明远、宇文决心腹、作乱宗室一并清算,或杀或流放,肃清朝堂,不留祸患。
召回我十年间亲手提拔、遭宇文决罢黜的旧部,官复原职,委以重任,收拢人心。
下旨安抚天下,减免赋税,开仓放粮,让百姓知晓,朝堂变动,与民无伤,掌控京畿兵权,调心腹将领镇守四方,震慑藩王,稳固边防。
不过三日,原本动荡不安的大盛王朝,迅速恢复秩序。
朝堂清明,百官臣服,百姓安定,四方安宁。
这一日,朝会之上,以丞相为首的文武百官,齐齐手持奏折,跪拜于丹陛之下。
“臣等恳请皇后娘娘,顺应天意,俯从民心,登基为帝!”
声音整齐,响彻金銮。
我站在龙椅旁,沉默片刻。
从异世孤女,到落难皇后,再到执掌天下的掌权者,我走过了尸山血海,走过了十年背叛,走过了绝望与恨意。
我曾只想寻回母亲,安稳度日。
我曾只想与一人相守,共看江山。
可到头来,所有温柔都成假象,所有情意都成算计,所有期盼都成泡影。
既然情爱已死,信任已碎,那我便不要情爱,不要依靠,只握权柄,只守江山。
我缓缓抬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准。”
百官叩首,山呼海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一个月后,祭天台。
红日升空,祥云万里。
我身着玄色帝袍,头戴九龙帝冠,手持玉玺,一步步走上高台。
高台之下,万民朝拜,百官跪拜,三军肃穆。
我俯瞰万里江山,俯瞰芸芸众生,眼底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沉静与担当。
宇文决,你看到了吗?
你忌惮一生,防备一生,算计一生,怕我夺你江山,怕我权倾天下。
可最终,我还是站在了这里。
不是我贪慕皇权,是你逼我至此。
你用毒药断我子嗣,用背叛伤我真心,用阴谋毁我十年,那我便夺了你的皇位,执掌你的江山,护这天下安稳,护我所爱之人平安。
从今往后,大盛不再是宇文氏的大盛。
是百姓的大盛,是天下的大盛,是我苏玉尘的大盛。
礼官高声唱喏,圣旨昭告天下。
“大盛开国以来,女主临朝,顺天应人,抚国安民。今皇后苏玉尘,德配天地,功在社稷,登基为帝,改元永昌,大赦天下。”
欢呼声震彻云霄,绵延万里。
我立于高台之巅,迎风而立,目光坚定。
从此,世间再无皇后苏玉尘。
只有大盛王朝,第一位女帝。
永昌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