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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房间很暗,只有一束光从头顶打下来,照亮她周围一小片区域。
她试图挣扎,却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牢牢固定,嘴里塞着东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醒了?”
林见清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沈知夏猛地看向她,眼中疑惑,她居然能说话。
她慢慢走到光下,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这是你这三年来在精神病院的全部记录。”
林见清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展示给沈知夏看,“每天按时吃药,参加康复活动,和病友下棋,甚至还和主治医生调情。沈小姐,你的‘精神病’康复得真不错。”
沈知夏剧烈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见清走近,拿掉她嘴里的布。
“你要干什么?放我出去!时聿会找到我的!他一定会——”
“他不会。”林见清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他正在满世界找你,但找不到。因为我抹去了你所有的痕迹,就像你抹去念念存在过的痕迹一样。”
沈知夏的脸色更白了。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这是犯法的”
“法律?”林见清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法律已经审判过你了,结果是精神病鉴定,免于刑事处罚。所以现在,轮到另一种审判了。”
她拍了拍手。
房间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沈知夏这才看清,这是一个类似审讯室的房间。
一面墙是单向玻璃,另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全是念念的照片,从出生到三岁,记录了她短暂的一生。
而在那些照片下面,整齐陈列着念念的遗物:小衣服,玩具,图画书,还有那个音乐盒。
“这些是念念的东西。”林见清走到墙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物品,“她走后,我把它们都收起来了,不敢看。但现在,我要每天都看,直到记住她的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笑容,每一寸存在过的痕迹。”
她转身,面对沈知夏。
“而你,沈小姐,你要陪着我一起看。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沈知夏的呼吸开始急促:“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林见清不置可否,“但从你松开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为女儿讨回公道的幽灵。”
她走到操作台前,按下几个按钮。
念念的照片开始一张张在墙上轮播,配着轻柔的童谣音乐。
是念念最喜欢的《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沈知夏闭上眼睛,但那声音无孔不入,钻进她的耳朵,她的脑海。
“睁开眼睛。”
林见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你看着念念,记住她的脸。记住你亲手杀死的是怎样一个生命。”
沈知夏咬着牙,不肯睁眼。
林见清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睁开。”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知夏颤抖着睁开眼睛。
墙上,念念正对着镜头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眼睛弯成月牙。
那么甜,那么美好。
“她才三岁。”林见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字字诛心。
“她喜欢草莓奶糖,喜欢小兔子,喜欢听妈妈讲故事。她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相信爸爸妈妈会永远爱她。”
“而你,用你的自私、嫉妒、恶毒,夺走了这一切。”
沈知夏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太害怕了我”
“你是故意的。”
林见清松开手,后退一步,“视频里你说得很清楚。‘那个小东西太吵了’——这是你的原话。”
她走到墙边,拿起那个音乐盒,打开。
芭蕾舞小人开始旋转,《致爱丽丝》的旋律流淌出来。
“这是念念三岁生日时,我亲手做的,她很喜欢,每天晚上都要听着它睡觉。”
林见清轻声说,“她走的那天早上,还抱着它跟我说,妈妈,今天晚上我想听两遍再睡。”
音乐还在继续,温柔,哀伤。
沈知夏崩溃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可以去自首我可以坐牢求求你”
林见清关上音乐盒。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知夏的哭声。
“沈知夏,你知道我当谈判专家时,最常对企图自杀的人说什么吗?”林见清突然问。
沈知夏抽泣着摇头。
“我说,死很容易,活着才难。”
林见清走到她面前,俯身,直视她的眼睛,“所以我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清醒地活着,每一天都在忏悔和痛苦中度过。我要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永远记得你曾经杀死过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直起身,按下另一个按钮。
房间的灯光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墙上的照片切换速度加快,念念的笑脸一张接一张闪过,越来越快,快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音乐重新响起,但变成了刺耳的杂音,混合着孩童的哭声、尖叫声、坠落声。
沈知夏的尖叫声被淹没在噪音中。
她疯狂地挣扎,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但一切都是徒劳。
林见清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这是第一天。
往后还有无数个日夜。
地狱的大门刚刚敞开,而沈知夏的哀鸣,只是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