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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再次说出这三个字,但知道已经太迟,太迟了。
“对不起没用,陆时聿。”林见清说,“对不起不能让念念活过来,不能让我重新拥有声音,不能让我们回到从前。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东西,是懦夫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她走到沈知夏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渐渐涣散的瞳孔。
“沈知夏,下辈子,做个好人。”
沈知夏的眼睛最后动了一下,看向林见清,然后永远地定格了。
她死了。
带着满手的血,和满心的罪,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岛上。
林见清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看向陆时聿。
“轮到你了。”
陆时聿的心一沉:“什么?”
“沈知夏付出了代价,但你呢?”林见清问,“你选择了她,放弃了念念。你是害死念念的帮凶,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陆时聿,你也该付出代价。”
陆时聿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疲惫,很绝望,但也有一丝释然。
“好。”他说,“你要我怎么做?以死谢罪吗?”
林见清摇头。
“不,死亡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像我一样活着。失去最珍视的人,背负一生的愧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扔给陆时聿。
陆时聿接住,枪很沉,很冷。
“这是沈知夏自杀用的刀,上面有她的指纹。”林见清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把带血的小刀,“我会把它留在现场。而你,会带着这把枪离开。枪上有你的指纹,子弹打光了,但弹道记录会显示,这把枪在近期发射过。”
陆时聿明白了。
她要伪造现场,让他成为杀害沈知夏的嫌疑人。
“岛上没有监控,但有你上岛的记录,有你和我、沈知夏之间的矛盾,有你杀害沈知夏的动机。”林见清继续说,“我会‘失踪’,而你,会成为唯一嫌疑人。警方会通缉你,媒体会谴责你,所有人都会知道,陆氏总裁因爱生恨,杀害情人后潜逃。”
她看着陆时聿,眼神冰冷。
“我要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我要你尝尝我这些年尝过的滋味,我要你知道,被全世界抛弃是什么感觉。”
陆时聿握紧了枪。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现在就开枪打死你,然后说是自卫。”林见清平静地说,“你私闯民宅,挟持人质,我为了保护自己,不得已开枪。这里是公海,法律管不到。而我会带着念念的骨灰,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陆时聿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清清,你知道吗,”他轻声说,“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在仓库里的选择,后悔签了那份谅解书,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沈知夏的真面目,后悔没有好好保护你和念念。”
“我总以为还有时间,总以为你会原谅我,总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但我错了。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永远无法挽回。”
他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我死了,能让你好过一点,那我愿意。”
林见清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陆时聿,别演了。你不是会自杀的人,你舍不得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的名声。你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最优解’,就像三年前一样。”
陆时聿的手在颤抖。
她说得对。
他不是会自杀的人。
他怕死,怕失去一切,怕从云端跌落。
但他更怕的,是余生都在她的恨意中度过。
“如果我选了呢?”他问,声音很轻,“如果我选择死,你会原谅我吗?”
林见清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会。
永远不会。
陆时聿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放下枪,深吸一口气。
“好,我选。我选身败名裂,选一无所有,选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只要只要你能好过一点。”
林见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车已经准备好了,停在山下。里面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够你支撑到最近的国境线。但记住,一旦你离开这个别墅,你就会成为通缉犯。陆氏会垮,你的资产会被冻结,你的朋友会远离你,你的世界会天翻地覆。”
她转身,抱着念念的骨灰盒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时聿,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从今往后,生死不见,各不相欠。”
说完,她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陆时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沈知夏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满墙念念的照片。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林见清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她还不是谈判专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刑警。
有次出任务受伤,他去医院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说:“时聿,我救了一个人。那个人本来要跳楼的,我把他劝下来了。他后来跟我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重新开始。”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我觉得,这就是我当警察的意义。给绝望的人一点希望,给黑暗的人一点光。”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你也是我的光。”
可现在,他把她的光弄丢了。
不,是他亲手掐灭了那束光。
陆时聿跪下来,对着念念的照片,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念念,爸爸对不起你。”
“清清,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但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和沈知夏逐渐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