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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生效后的第三个月,我去监狱探视了陆亦舟。
省第一监狱在城郊,从市中心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苏特助开车送我过去,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门口,他问:“顾董,要我陪您进去吗?”
“不用,在车里等我。”
探视室很小,灰白色的墙壁,中间一道厚的防弹玻璃隔开两边,桌上一部老式电话。
我坐下来等了三分钟。
铁门“咣”地打开了。
陆亦舟被狱警带进来。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头发剃光了,露出青灰色的头皮。
比开庭那天又瘦了一圈,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气一样。
脸上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像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他坐到玻璃对面,看见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拿起电话。
我也拿起来。
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嗓子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孩子还好吗?”
第一句话,问的是孩子。
我说:“被福利院接收了,林晓晓被判了三年,出狱后也无权认领。”
他沉默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电话线,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
忽然,他抬起头看着我,问了一句:
“念念,如果我当初没有出轨,我们会怎样?”
我看着他那张灰败的脸。
这个问题曾经无数次出现在那些狗血剧情里。
如果没有背叛,如果没有贪心,如果那一步没有迈出去。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出轨不是偶然,是他骨子里的自卑和贪婪。
被压抑得越久,爆发得越猛烈。
就算没有林晓晓,也会有张晓晓,李晓晓。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沉默蔓延了十几秒。
我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会死在牢里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但我这辈子也出不去了。”
无期徒刑,就算减刑,最少也要关二十年以上。
他今年三十一岁,出来的时候至少五十多。
到那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放下电话,站起来。
他隔着玻璃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住我,但他没有出声。
我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传来他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我没有回头。
推开探视室的门,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有种不真实的干净。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晃得我眯了眯眼。
苏特助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身上等我,看到我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我注意到他后脑勺那道疤已经长好了,但皮肤是白色的,永远不会再长出头发。
“顾董,回公司吗?”
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回。”
车子启动,缓驶出监狱外围的水泥路。
后视镜里,灰色的监狱高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从今天起,这段荒唐的婚姻,正式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