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小雅这个时候应该去补习班了,离家有三公里。
平时周末,都是陈师傅开车送她去的。
但今天,因为这群人的抵制,因为这辆被霸占的车,她只能一个人去等公交。
“我马上到。”
我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林秀梅,还有站在一旁脸色开始发白的陈师傅。
林秀梅被我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椅子上。
“你瞪什么瞪!自己妹妹有病怪谁?难道还想讹我们不成”
我没有理她,直接拨通了当初包车的那家租车公司的总经理电话。
陈师傅也是他们公司的中介给介绍的。
电话秒接。
我只说了一句话。
“立刻锁死尾号889中巴车,我要报警抓你们司机。”
电话那头的人短暂愣住后,连连答应。
陈师傅听到“尾号889”几个字,当场就慌了起来。
紧接着,我拨通了我私人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涉案人员林秀梅涉嫌敲诈勒索,可以准备起诉了。”
挂断电话。
其他家长面面相觑,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我看向脸上已经充满惶恐的陈师傅和林秀梅,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辆车,是我花三十万全款包下来的私人专车。”
“你们拿我的车,做你们的人情,赚我的钱,装进你们的口袋。”
“还敢把我的妹妹赶进暴雨里,逼进icu。”
我抓起桌上那两百块钱,狠狠地砸在林秀梅的脸上。
“你们最好祈祷我妹妹今天能平安从icu里出来,否则你们两个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我的话才说完没几秒,陈师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加惶恐。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林秀梅被我拿钱砸脸的行为激得怒气上升。
但看到陈师傅的神情后,她的脸色再度有了丝慌张。
她不好在这群家长面前露怯,强撑着喊:
“报警就报警!不就是点经济纠纷吗?”
“我老公是厂里的车间主任,等我让他出面摆平,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其他家长见林秀梅搬出了车间主任的名头,慌乱的神色也安定了些许,纷纷低着头不再作声。
我没有回应她的话,转身离开,驱车直奔市第一医院。
赶到急诊科时,小雅已经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市一院呼吸内科的主任医师拿着病危通知书走出来。
我签了字,刷卡垫付了二十万的抢救押金。
医生告诉我,小雅因为在低温暴雨中长时间行走,导致极重度气道痉挛,伴随急性缺氧,必须上呼吸机。
我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晚上十一点,李律师打来电话汇报进展。
“沈总,警方已经传唤了陈某和林秀梅。”
“陈某的账户流水已经全部调出,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的证据链很完整”
“但林秀梅这边有些棘手她一口咬定是‘家委会自发筹款’,拒不认罪。”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段中巴车内的监控录像,语气平静:
“按正常法律程序走,把证据移交经侦,不接受任何调解。”
“明白,另外”李律师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出了点状况,林秀梅的丈夫林禄刚正在四处活动,警方反馈,林禄声称这是一场误会,并且说他能拿到您父母的《谅解协议书》。”
我眉头一皱,我爸妈绝不可能原谅害小雅进icu的人。
我察觉到部队,安排私人护工守在病房外,然后立刻下楼取车,直奔机械厂。
我赶到二车间主任办公室门外。
门虚掩着,没有关严,里面传出林禄的声音:
“老沈,你在厂里干了三十年,年年评先进,我心里是有数的。”
“但厂里今年这批‘内退带全额医保’的名额有多难弄,你比我清楚。”
“全厂三千多号人,上面就批了五十个名额,咱们二车间只有两个。”
“你跟你老婆干了半辈子苦力,落下一身职业病,不就图个老了能有个全额医保,看病能报销,不给月棠那孩子添负担吗?”
“更何况,小雅以后看哮喘,那基金的审批权,可是要经过我签字才能上报的。”
我透过门缝,看到爸妈局促地站在办公桌前。
爸爸背着手,低着头,脊背佝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