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禄将一份《谅解协议书》推到爸爸面前,用笔尖点了点签名处。
“你大闺女不懂事,报假警抓我老婆,这事儿要是闹大,影响了厂里的声誉,你的内退名额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仅保不住,厂里还得追究你们家破坏职工团结的责任。”
林禄喝了一口茶,继续施压:“签了字,证明这是一场误会。”
“明天你的内退审批,我立马盖章,亲自送到人事科,大病基金我也给你批最高额度。”
“小雅那病是娘胎里带的,自己倒在路上,也赖不到别人头上。”
爸爸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
“林主任,小雅昨晚在icu抢救了一夜,差点就没命了。”
“那车是月棠花钱买的,你爱人不能”
“老沈。”林禄打断了他,语气冷了下来。
“车是谁的,警察会查,但你的内退名单今天上午十一点就要公示。”
“我不签字,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全额医保。”
老一辈工人的骨气让他们不愿意事事依赖我,他们总觉得我赚钱辛苦,想靠自己拿到应得的待遇。
为了那份能让他自给自足的医保,为了小雅后续的医药费,爸爸沉默了很久,慢慢弯下腰,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
我推开门,径直走进去,,伸手从爸爸手里抽走那支笔。
“月棠”
爸爸无措地看着我,手还僵在半空。
林禄眉头微皱,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沈月棠,这里是厂区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今天要是把事做绝了,你爸妈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一分钱退休金都拿不到,你考虑清楚后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秀梅带着陈师傅走了进来。
林秀梅凭借林禄一早去运作的“企业内部纠纷”借口,暂时办理了取保候审。
她看到我站在桌前,以为林禄已经拿捏住了我爸妈的命门,语气充满嘲弄:
“小沈啊,昨天不是挺能耐的吗?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跑到厂里来求我老公?”
“老陈,你看她那副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陈师傅站在门口,干笑了一声,没敢接话。
我没有理会林秀梅的挑衅。
转过头,看着错愕的爸妈,轻声说:
“爸,妈,小雅已经脱离危险了,转到了普通病房。”
“司机在楼下等你们,你们先去医院陪她,这里交给我。”
爸爸有些犹豫,目光看向桌上的协议:“可是内退名额”
“爸,我保证,属于你们的待遇,一分都不会少。”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