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现场。
真正的车祸现场。
顾笙晚那声破音在巨大的体育馆里回荡，通过直播信号传到了几百万观众的耳朵里。
台下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唐倾弦脸色铁青，他试图用吉他扫弦的重音去掩盖顾笙晚的失误，但根本无济于事。
顾笙晚慌了。
她一慌，节奏就彻底乱了。
她甚至忘记了进歌的点，呆呆地站在麦克风前，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这是什么鬼？这也能进复赛？】
【前面吹的天籁之音呢？这就是所谓的灵气？】
【主唱搁这儿做法呢？】
唐倾弦强行接过了主唱的位置，试图把场子救回来。
但他太着急了，气息也没稳住，最后的收尾显得极其狼狈。
一曲结束。
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甚至夹杂着几声毫不客气的嘘声。
他们下台的时候，导播切了一个特写。
唐倾弦黑着脸走在前面，顾笙晚在后面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去拉他的手，却被他烦躁地甩开。
“接下来，有请第17号选手，季商谣。”
主持人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响起。
我拿起那把原木吉他，站起身。
容与时靠在门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瓶常温的水。
“去吧。”
“让那些垃圾听听，什么是真正的现场。”
我推开门，走上舞台。
刺眼的追光灯打在我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我在立式麦克风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多余的伴奏。
我拨下了第一个和弦。
《蝶变》的前奏像一阵干净的风，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我闭上眼睛，回想这这两年里，在那个逼仄的排练室里。
唐倾弦一次又一次的否定。
顾笙晚一次又一次的装无辜。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自我怀疑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力量。
“我曾以为黑夜是没有尽头的”
我开口的瞬间，全场安静了。
我的声音不再是那个为了迎合唐倾弦而故意压低的嘶哑。
而是高亢、清亮，带着摧枯拉朽的穿透力。
当副歌那个跨越八度的高音来临时，我没有丝毫退缩。
我直接顶了上去。
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体育馆上空的空气。
我在台上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评委，他们眼里满是惊艳。
我也看到了站在侧幕台下，死死盯着我的唐倾弦。
他的表情充满了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一曲唱完。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弹幕直接刷屏。
【卧槽！起鸡皮疙瘩了！】
【这才是真大佬！刚才那个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连个耳返都没戴！纯靠肉嗓硬顶上去的？！】
我鞠了一躬，平静地走下舞台。
刚走到后台通道，就被唐倾弦拦住了。
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困兽，眼睛发红。
“商谣”
他声音哑了，没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你今天唱得很好。”
他似乎是在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我想过了，晚晚确实还欠火候。”
“这样吧，你回乐队。”
“我把主唱的位置分你一半，我们做双主唱，以后所有的编曲署名都写你。”
他顿了顿，语气又带上了一丝习惯性的施舍。
“我已经很让步了，别再闹了，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唐倾弦，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以为这还是你在施舍我吗？”
我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们分手了。”
“不仅是乐队，我也要从你的世界里彻底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