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组委会时,外面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唐倾弦和顾笙晚灰头土脸地走在后面。
走到大门口,唐倾弦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季商谣,你站住。”
他的力气很大,攥得我骨头发疼。
容与时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松手。”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唐倾弦咬了咬牙,没有松手,而是死死盯着我。
“商谣,你现在出息了,攀上高枝了是吧?”
“这几天你没回排练室,就是跟他混在一起?”
他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质问,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唐倾弦,别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来揣测别人。”
“容老师指导我,是因为他看得上我的音乐。”
“而你,只看得上那些能满足你控制欲的提线木偶。”
我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神色闪躲的顾笙晚。
“祝你们在这个充满‘灵气’的乐队里,长长久久。”
说完,我转身跟上了容与时的步伐。
上了容与时的车,我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后座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音。
“今天谢谢你。”我低声开口。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百口莫辩了。”
容与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不是为了帮你出气。”
“我是不忍心看到一棵好苗子,被几只蜣螂恶心死。”
这个比喻让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我。
“别高兴得太早。”
“复赛是现场live,全网直播。”
“真金白银的修罗场。”
“唐倾弦既然能拉下脸来组委会举报你,复赛的时候,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回场子。”
我脸上的笑意敛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进入了地狱般的特训。
容与时帮我借用了一个顶级的排练棚。
他不再是那个清吧里随性的键盘手,而是一个极其严苛的制作人。
“副歌第一句的气息散了。”
“重来。”
“尾音拖得太长,显得很黏腻,切断它。”
“重来。”
我每天在排练棚里练到嗓子几乎冒烟。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声音正在发生质的蜕变。
以前被唐倾弦压抑的那部分力量,正在一点点破土而出。
而在另一边,唐倾弦的乐队却似乎过得并不顺利。
从我们共同认识的乐手那里,我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消息。
“弦哥最近脾气暴得很。”
“顾笙晚那个台风太拉胯了,连着两次排练全垮掉。”
“没你帮他顺和声,他们连一首完整的歌都排不下来。”
甚至有天深夜,唐倾弦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商谣,其实晚晚只是太紧张了。”
“你如果愿意回来帮她顺一下伴奏,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还是我们乐队的副主唱。”
我看着屏幕上“既往不咎”这四个字,冷笑了一声。
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半个月后,星火计划复赛正式拉开帷幕。
市中心最大的体育馆,座无虚席。
全网同步直播,流量空前。
我在后台休息室等候。
大屏幕上正在转播前场选手的表现。
终于,轮到了唐倾弦的乐队。
他们是以乐队的名义被破格推进复赛的。
唐倾弦站在舞台中央,抱着那把昂贵的吉他,顾笙晚站在他旁边。
前奏响起,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首曲子。
但当顾笙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的那一刻,我微微皱起了眉。
现场没有百万级的百万调音师。
她的气口全错。
副歌第一句,直接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