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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有人喊他回会场接受审查。
江舟却只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言若,你别走。”
司机按下车载广播。
“西北荒漠校飞基地通勤车即将进入封闭路段,所有乘客关闭私人通讯。”
信号切断前,审计组负责人的声音从部长语音里传来。
“江舟机长,请暂停后续试飞任务,配合安全责任审查。”
信号断了以后,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车窗外,城市一点点退远。
灰白楼群消失,荒地铺开,风卷着沙砾打在玻璃上。
胸口空得厉害,像一架撤掉燃油的飞机,轻,却也冷。
抵达中转站时,部长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成果发布会被迫中止。
审计组要求乔绵现场解释冰川安全走廊模型的核心计算逻辑。
她答不上来。
外聘专家问她:“背风侧下沉气流和普通乱流的风险差异是什么?”
她把两者混在一起说。
会议室里没人再替她圆场。
飞行部副总当场撤掉她“青年航线规划代表”的表彰,取消转正推荐,调离航线规划组,等待进一步处分。
江舟被暂停后续试飞任务。
安全责任审查期内,不能执飞核心项目。
我看完,回了一个“收到”。
部长隔了很久才发来一句。
【江舟刚冲到航线规划部找你。】
我没有回。
下午,我在中转机场办托运。
广播里一遍遍播报风沙预警。
候机厅的玻璃外,沙尘把跑道尽头吞得模糊。
登机前,江舟的电话又打进来。
我犹豫两秒,接了。
他那边很安静。
不像公司,也不像机场。
“你真走了?”
我听见他压着呼吸。
“李言若,你连当面说清楚都不肯?”
“我说过很多次。”
“你说的是气话。”
他打断我。
“你生气,我认。署名的事我会处理,乔绵也会受处分。你回来,我们把离婚预约取消。”
我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江舟,你还没明白。”
“我明白。”
他声音紧了些。
“行,我不该撕你的平安符,不该让乔绵挂名。”
“你气也该出够了吧?我们把离婚预约取消,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问他:“你为什么现在才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身后旅客催促。
我往前走。
“因为审计组进场了,因为你停飞了,因为你发现我真的走了。”
江舟声音低下去。
“不是。”
“那是什么?”
他答不上来。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提醒我关闭通讯。
我说:“江舟,一周后民政局。我只谈这个。”
他突然哑声。
“那副手套,你为什么留下?”
我脚步顿住。
旧飞行手套。
他终于看见了。
“因为那是你的东西。”
“那是我送你的。”
“现在还给你。”
江舟像被这句话刺到,呼吸重了些。
“李言若,我当年说过,我飞多远都回到你画的航线上。”
“嗯。”
我看着廊桥尽头的舱门。
“所以我不画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碰撞声,像什么东西被他攥倒。
“你非要这么绝?”
广播响起。
“前往西北荒漠校飞基地方向的旅客,请尽快登机。”
我把手机拿远。
江舟听见了。
他声音骤然变得慌乱。
“李言若,你站住。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我笑了一下。
“江机长,你现在没有试飞任务,也没有我的定位权限。”
他呼吸一滞。
我挂断电话前,听见他在那边喊:
“李言若,别登机!”
空乘接过我的登机牌。
“李女士,欢迎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