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几个月过去。
顾知瑾都不敢贸然出现。
只能默默地观察着。
又过了几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了书院。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的藏书楼。
姜舒禾正在整理书架，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顾大人，有事？”
顾知瑾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盒适合。
“我我路过，听说你还没用午膳，便带了些吃的来。”
姜舒禾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不用了，我待会回去吃。”
“舒禾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顾知瑾往前迈了一步。
“顾大人。”姜舒禾打断他，“你调到江南的事，我听说了。”
顾知瑾小声地嗯了一下。
“我舍不得你和念慈，想离你们近一点。”
“近一些又能如何？”
姜舒禾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
“我们已经和离了，念慈是你孩子不错，她若是愿意见你，我绝不阻拦，但她要是不肯见你，你就别费心思了。”
“我知道！”顾知瑾还是有些无奈。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来打扰你，可我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姜舒禾语气平静，却很是淡漠疏离。
“顾大人，你若是为了公事，书院的门随时敞开，若是为了私事，恕我不奉陪。”
说完，她转身继续整理书院，不再看他。
顾知瑾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食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那我就先走了。”
姜舒禾没有回应。
自这以后，顾知瑾不敢再进入书院。
只能托人给姜舒禾带了不少的小物件。
一开始所有的东西都会被退回来。
顾知瑾变着花样给顾念慈送。
姜舒禾没有擅自决定，而是让顾念慈自己做决定。
顾念慈扫了一眼，淡淡道。
“娘亲，全都退回去吧。”
“家里不缺这些东西，念慈也长大了，不再需要这些物件了。”
顾知瑾再次收到一堆退回的物件。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失落，只是默默收回这些物件。
摆在自己的院子里。
在这里上任后，陛下体贴他，赐下一间宅院。
这看似恩宠，实则是私下打压。
毕竟他当初那事闹得沸沸扬扬，陛下多少会为了顾全国公府的面子，让他吃些苦头。
正好他请旨来到了江南。
那陛下就顺势恩赐宅院，实则是告诉顾知瑾。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回到上京了。
但顾知瑾不后悔。
与其留在上京一个人孤零零地，不如留在江南。
至少在这里还能日日见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一年又一年地过去。
顾念慈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姜舒禾也就是真的没有再嫁。
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身子骨依旧健朗。
书院的经营在她手里日渐变大。
顾知瑾在江南操劳的事务过多，时常繁忙。
但他没有一次喊过苦和累。
哪怕有了不少政绩，也从不敢挂在嘴边。
直到顾念慈及笄那年，顾知瑾才重新现身出现在姜舒禾眼前。
“女儿长大成人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只想看她一眼。”
姜舒禾没有阻拦，顾念慈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对于他手中提的礼物，无人接收。
顾知瑾站在一旁，处境十分尴尬。
只能放下贺礼，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后快步离开。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几十年过去，顾念慈长大后也没嫁人，而是跟着姜舒禾接管书院。
小小的她早就能独当一面。
而姜舒禾死后，顾知瑾去送了她最后一程。
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顾念慈只问了一句。
“后悔吗？顾大人？”
顾知瑾张开嘴，一句话没说。
只剩风声呼啸，将所有过往全都覆盖。
再没了所有牵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