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进行了二十几分钟。
救援人员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没有撼动这块大石板分毫。
救援队长擦了把头顶的汗珠说。
“这位女士,您好好问问孩子,确定这石板下面没有其他被困人员了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现在要破开石板了!”
妈妈半跪下来,扶着妹妹石板之外的上半身,声音轻柔。
“芳芳乖,告诉妈妈,你能确定你姐姐已经丢下你逃了吗?”
“确定!确定!你还要我说多少次确定啊!”
“我的腿都痛成这样了!你心里还只关心姐姐!”
妹妹哭的更着急了。
她从小就占尽了妈妈的宠爱,从来没有被妈妈质疑过。
哪怕妈妈这样温柔的询问,她也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好好好,妈妈知道了!”
“赵芸芸这个白眼狼,一定是把你扔下先跑了!”
妈妈急切的哄着妹妹,转头就对救援队长说。
“我确认过了!这里没有其他被困人员!可以破开石板了!”
我的心底泛起一阵茫然的荒凉。
妈妈,我不是白眼狼的。
石板砸下来的时候,是我救了你最喜欢的女儿啊。
我张张嘴,又想说话了。
可是一开口血沫就往我嗓子眼里呛。
我叫不了妈妈,也不能给自己辩解。
只能沉默无声的躺在石板下面。
任由那些坚硬的铁镐和铁锤在我的身上敲击。
一下,我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两下,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碎了。
三下,我被痛晕然后又醒过来。
妹妹还在哭着喊疼,妈妈急了。
她不由分说从救援人员手里接过铁镐,站在石板上
妈妈的镐头,落的精准,落的狠辣。
几乎每一下,都砸在石板下面的我身上。
眼前缝隙中透出来的光变得忽明忽暗。
濒死之际。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用我唯一能动的一根手指,点在手机碎成几半的屏幕上。
艰难的编辑起了我人生中最后一条定时短信。
发件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那天,本该是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这几年在家里,妈妈几乎没有做过家务。
水电煤气物业费,日常都是我到期去交的。
妈妈有神经衰弱,每天都要吃药。
每天晚上她洗澡之后都我都会把温水和药片放在她的床头。
我想我去读大学后,就不能再照顾这个家也不能再照顾妈妈。
这条短信的内容,我在心里盘算了很久。
本来想今天晚上再编辑的。
但是我想我应该没有机会活到晚上了。
“尊敬的梁女士,很抱歉我今后只能这样称呼你了”
我事无巨细的写满了她生活的注意事项。
最后的末尾我真挚的打上了最后的祝福。
其实,我知道你不爱我。
但是爱你,是我的本能。
希望你今后,能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