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震得地面发颤,灾民们还在嘶吼怒骂,
下一刻,便被整齐如墙的草原骑兵硬生生劈开一条道。
玄甲凛凛,弯刀映日,数千铁骑一字排开。
气场压得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我被绑在柴堆上,望着那群
阿兄勒马停在火堆前。
抬眼看见我被烧得焦卷的衣摆,还有满脸的灰土与血痕。
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瞬间染成血色。
他不顾当下是何情形,兀自冲上柴堆。
齐刷刷几刀砍断了我身上束缚的绳索,我心安理得的脱力往下倒,被他稳稳接入怀中。
他将我抱离火场。
手臂紧得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后怕。
“阿妹,阿兄来晚了。”
我靠在他肩上,只轻轻说:“阿兄,没事,我不疼。”
“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回草原去了。”
“我想你,想额吉煮的奶茶,想阿姐哼的新歌了。”
阿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好,阿兄这便带你回家去!咱们今后,再也不回来了!”
禁军统领见状总算反应过来,横刀上前阻拦:“你们是何人?竟敢打断我国朝行刑?”
话音未落。
阿兄身旁亲卫弯刀出鞘,寒光一闪,统领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出三四尺远。
“吾乃朔方台吉,云溪是我草原之女,你们中原人,没资格处置她!”
全场一片哗然。
方才还对我喊打喊杀的灾民们吓得纷纷后退,连哭喊声都咽了回去。
父皇在看到城墙之下的变故,在被侍卫簇拥着匆匆赶来。
“住手!此女是我朝云溪公主!没有朕的旨意!朕看谁敢带走她?”
母后跟在父皇身旁,看见阿兄怀中满身伤痕的我,也被吓了一跳。
刚想上前关心一句,却又见到抱着我的阿兄眼神不善,只好悻悻作罢。
沈云月扶着母后,脸色难看,但是依旧强装镇定。
“原是皇姐的草原亲戚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打打杀杀?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来说。”
阿兄没有看她一眼,目光直逼父皇。
“原来中原皇帝陛下,还知道云溪公主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阿妹,以质子之身,守你中原八年太平。”
“归来之日,你们不给尊荣,不加抚恤,反而要把她烧死以平民愤?”
他每说一句,气场便沉一分。
“中原皇室,便是这般对待有功之臣,这般对待亲生骨血的?”
父皇似乎也觉得有些理亏,但依旧强作威严:“这是我国朝宫闱之事,自有法度!”
“云溪她在大灾之年大摆宴席,铺张奢侈,以至于民怨沸腾。”
“她虽然是朕的亲生女儿,但是为了天下苍生,朕也只能大义灭亲!”
“呸,你也配提天下苍生?”
阿兄笑了,笑声里全是寒意:“我自朔方一路走来,你们中原南涝北旱几乎赤地千里!”
“你们的皇亲国戚在做什么?你们的文武官员在做什么?”
“如今民怨沸腾不止,你们随口一句就要把我阿妹拉出来顶罪?”
“今日,我便要好生问上一句!那日在凤凰山行宫!豪奢宴饮的究竟是谁”
阿哥说完这句话时,目光正好落在了沈云月的脸上。
她吓得浑身抖了个激灵,缩在母亲怀里不停摇头。
“不,不,不是我!”
沈云承和沈云轩并不知情。
沈云月在他们眼中,一直是温婉贤良的典范。
如今见到阿哥把祸水引到了她的头上,立刻挺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这个草原蛮子算个什么东西?我云月阿姐平日里最是节俭!”
“她怎么可能明知道国库空虚,还如此奢靡浪费?”
沈云承更是伸手想将我从阿兄怀里拽下,虽然没有得手,但是语气却更加生硬。
“台吉阁下,沈云溪在你们草原沾染的恶习何止万千。”
“今日是她犯了众怒,我们惩罚她也是为了让她今后能修德自持。”
“你们朔方之地早已与我中原签署了友邦同盟,你今日此举莫不是要与我中原开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