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事到底是闹大了。
毕业礼匆匆结束。
我陪周今越去医务室上药,路过霍景舟身边时,他忽然开口叫我:
“满满。”
这是我的小名,我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叫过了。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盛气凌人,反倒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忽然觉得好笑。
“霍景舟,你觉得我会花四年时间去报复一个人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接受周今越,是因为他值得。”
“而我放弃你,是因为你亲自教会了我,我永远等不回不会返航的舟。”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精准地扎进他最不愿承认的事实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垂下了眼睛。
我扶着周今越,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变了。
霍景舟开始频繁回家。
以前一个月见不到他几次,现在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出现在客厅里。
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有时候就是干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惹得林乐萱不满,跟他闹了好几次脾气。
霍景舟也没去哄,每天雷打不动的准时回家。
家里的保姆都看出不对劲了,私下问我:
“太太,先生这是浪子回头了?怎么天天回来?”
“不用管他。”
我还是那句话。
霍景舟回来是他的事,我不在家是我的事。
我依然住在周今越那里,只有偶尔取东西的时候才会回去一趟。
那天,我回去拿换季的衣服。
刚打开卧室门,发现霍景舟坐在床边。
他瘦了不少,下巴的轮廓更分明了,衬衫领口松垮垮的,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
看见我进来,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站起来:
“回来了?”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点都不像他。
我没应声。
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搬走?”他声音提高了些。
“跟你没关系。”
又是这句话。
霍景舟忽然走过来,一把按住我拿衣服的手:
“陆宁月,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我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霍景舟,你现在知道让我好好跟你说话了?”
“以前我哭着求你别去找林乐萱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割腕躺在医院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你给我推别人、嫌我碍事、嫌我是个老女人恶心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
可我不是在故意捅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霍景舟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很用力,像是怕我随时会消失。
“我知道错了,满满,我们是夫妻,你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我想推开他,可他发了狠,我根本推不开,语气也带了些怒意:
“我给你的机会,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是啊,你没想过和我分开,你想的是像个傻子一样戏弄我,看着我难堪,看我为了挽回你一次又一次卑微,讨好。”
七年里,他对我的所作所为全都浮现出来。
蓦然,一滴泪砸了下来。
霍景舟哭了。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我听着他的话,没有感动,没有心软,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这句对不起,我等了七年。
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挣开霍景舟,拎着行李箱要走。
但还没迈出一步,又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霍景舟,满眼偏执与疯狂:
“不许走!”
他像是陷入绝地的困兽,拿起一把水果刀抵在大动脉上:
“满满,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我看着他的样子。
隐约看到那个在浴室划开手腕的自己。
曾经我走投无路,也是用这样的方法逼他回头。
可是,好蠢,真的好蠢。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
“那你记得竖着割,救回来的概率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