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气氛凝固。
亲戚们手里提着果篮显得滑稽又刺眼。姑姑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一眼就瞥见了我爸惨白的脸色和全副武装的警察。
“老许啊这怎么还有警察同志呢?”姑姑干笑了一声,“你不是在群里说,教育局领导是来给夏夏走特殊程序的吗?”
我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转身背对亲戚,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什么家里有点误会。”
“误会?”我不打算给他留颜面。
我快步走到姑姑和大伯面前,指着茶几上的笔录单。
“不是误会。我爸为了在你们面前吹嘘人脉,在网上加了个骗子,被人家骗走了家里仅存的五万块钱。”
“什么?!”
亲戚们瞬间炸开了锅。
“五万块?老许你疯了吧!”大伯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爸的眼神立刻变了。大伯整个人都不好了,暗骂一句“纯纯大冤种”。
我继续补刀,字字诛心。
“而且,他刚才当着教育局王主任的面,非说我考全区第一是他塞钱买来的。如果不是警察查明了真相,我现在的编制已经被取消了,连人都要移交纪委!”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刚才还满嘴逢迎的姑姑,立马变了嘴脸:“哎哟,振海啊,你这办的是什么糊涂事啊!你这不是坑害自己闺女吗!”
大伯连连摇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我就说嘛,你一个机床厂下岗职工,上哪去认识教育局副局长?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被人当猴耍了!”
“我平时怎么说来着,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现在好啦,五万块打水漂了,还得在全小区丢人!”
亲戚们的议论声连环扇在我爸脸上。
这些都是他最在乎的面子,是他不惜用五万块钱去讨好的看客。
此时,这些看客正用最恶毒的语言,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我爸受不了了,他眼珠子因为充血而暴突出来,状若癫狂。
“你们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猛地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吓的亲戚们连连后退。
“许青夏!你这个畜生!”我爸把所有的怒火全发泄到了我身上。
他指着我,歇斯底里的咒骂。
“要不是你非要考这个破编制,我能去加什么群?我能被骗?你现在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侮辱你老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我妈突然冲了出来。本来我还想怼他两句,结果我妈爆发了。
她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扫帚。
在这个家里逆来顺受了三十年的女人,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许振海!要劈也是先劈死你!”
我妈冲过去,手里的扫帚狠狠砸在我爸的身上。
“那是我的血汗钱!你拿去给骗子,你还想毁了我女儿的前途!你这个混蛋!窝囊废!”
我爸被打的抱头鼠窜,边躲边骂:“疯婆娘你敢打老子?你信不信我跟你离婚!”
“离!今天就离!”我妈眼睛通红,歇斯底里的吼道,“这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周警官一把将我爸按住,厉声警告:“老实点!别在警察面前耍横!”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动。这个虚伪的爸,终于彻底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