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看沈长舟一眼,
帮着我妈招呼其他客人。
我妈担心地扯着我的袖子,
“梦梦,你这样晾着长舟不好。”
“夫妻间总要有人吃点亏,退一步。”
“你要是拉不下脸,妈替你道歉。”
我顿下脚步,
认真地看着她,
“妈,夫妻间最重要的不是后退,是尊重。”
“一味退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就像当年的爸。
最后那句话,我没说出口。
再转身,
沈长舟已经带着曲胜楠离开。
见他们走了,
我举起司仪的话筒高声宣布,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莅临,但今天只是普通家宴。”
我边说,边打开手机,
将前几天收到的礼金全数退给亲戚朋友。
并鞠躬道歉。
我和沈长舟的共同好友目睹全程,
有些震惊,
“梦梦,就为了一盘红烧肉,不至于吧。”
“你和长舟大学四年,工作三年,七年感情,好不容易修成正果。”
“这才办婚礼三天就分手?”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
纷纷劝我冷静。
可他们不知道,
这已经是我忍到极限,才做的决定。
几天前的婚礼,
我妈送我出嫁,
曲胜楠对着我妈笑容刻薄,
“阿姨,结婚最讲究图个吉利。”
“依我看,您还是别亲自送夏梦出嫁。”
“我真怕她走了您的老路,被丈夫抛弃,婚姻破碎,多晦气啊。”
一句话,引来周遭宾客无数窃窃私语和低声嘲笑。
我妈脸色苍白,
低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罪人。
不敢再靠近我半步。
是我折回去,
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红着眼,缩回手,
“梦梦,妈不能连累你。”
人群将我们冲散。
顾着男方的面子,
我没有发作。
婚礼上,
安排落座。
曲胜楠将我妈拉到宴会的最角落,
“阿姨,您坐这,这里清静。”
“前排都是男方有身份的贵客,您坐过去拘谨不自在。”
娘家远在千里,
能来的亲戚没几个。
我妈独自瑟缩在角落,没人关心。
敬酒时,
曲胜楠挡在我妈身前,
“您就别上前添乱了,蓬头垢面的,再把晦气沾到新人身上。”
“好好坐着就行。”
我妈慌忙抬手,理了理两鬓的白发,
生怕给我丢脸。
默默避开了我们的敬酒。
分发喜糖,
原本是沈长舟拜托曲胜楠的活,
她却指使我妈,
“阿姨闲着也是闲着,看着一手老茧,一定擅长干粗活。”
整整一场婚礼,
我妈忙前忙后,端茶递水,分发喜糖。
比任何一个服务员都要劳累卑微。
甚至真的有人将她当成服务员,
毫无礼貌地随意吩咐使唤。
婚礼结束当晚,
我和沈长舟大吵一架。
我要求曲胜楠给我妈道歉。
可沈长舟来来回回就几句,
“楠楠只是爱开玩笑。”
“她一个假小子,没那么多心思。”
“再说,自己女儿的婚礼,忙点怎么了?”
可从头到尾,
沈家的长辈们安坐在最前排,
除了接受敬酒,
屁股都没抬一下。
正想着,
手机响了。
对面传来沈长舟的声音,
他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梦梦,后天预约了领证,早上九点,别忘了。”
这就是沈长舟,
他永远不会道歉,
但会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可惜,这回,我不会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