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舟焦躁地质问我,
“夏梦!你怎么搞到现在才到!”
我来时压根没有留意周边环境。
现在才发现律所隔壁,是市民政局。
见我走神,沈长舟更加恼怒,
“夏梦,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六个小时!我整整等了六个小时!”
但恼怒后,他又像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真不来了。”
一旁的曲胜楠挽着他的胳膊,
满脸戏谑,
“我没说错吧,夏梦就是喜欢演戏,装柔弱。”
“肯定会觍着脸来求你。”
听了曲胜楠的话,
沈长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傲慢又轻蔑,
“夏梦,闹够了?”
“我知道你拉不下脸,特意带阿姨来给我道歉。”
“行,我大度,不跟你计较。”
他抬了抬下巴,
“你把欠楠楠的一巴掌还了。”
“这事就算翻篇。现在进去领证,我既往不咎。”
我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扶着我妈,侧身就准备绕开他们离开。
沈长舟快步上前拦住我,
声音陡然冷硬,
“夏梦,别不知好歹。”
“我已经给你台阶了,你非要矫情到底是吧?”
“待会就算你掌掴认错,我也未必会原谅你。”
我觉得荒谬又可笑。
彩礼我早已原路退回,宴席礼金全数归还。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认定我非他不可。
我推开他要离开,
曲胜楠委屈地看着沈长舟,
“夏梦一定生气专家号的事。”
“要不我把专家号让给夏梦吧,别耽误事。”
又转向我妈,
“阿姨,我早就说了,你命不好,不要送嫁,给你女儿沾晦气。”
“现在你自己遭报应得了癌,还要害你女儿孤独终老。”
她话音未落,
我上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沈长舟对我怒目圆睁,
“夏梦,楠楠说错了吗,你妈就是命贱生癌,你要为了这事不登记,一定会后悔!”
正当我要甩沈长舟耳光,
有人比我更先一步动手。
是那个一辈子老实温柔的我妈,
她喘着粗气,挡在我的身前。
她没有问我癌的事。
只是牢牢将我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她不再卑微低头,不再小心翼翼赔笑,声音清亮又坚定,
“沈长舟!你别再骚扰我女儿!”
“从今往后,你和我女儿一刀两断,麻烦你离她远点!”
从前,她为了我能在婆家好过,处处讨好女婿。
如今还是为了我,不再软弱。
沈长舟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被我妈当众训斥,
一瞬间颜面尽失,
心底积压了一天的怒火彻底炸开,
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伸手一把将身侧的曲胜楠紧紧拥入怀中,
眼神凶狠地盯着我,
“夏梦,别给脸不要!”
“你不和我登记,有的是人愿意。”
“你知道楠楠是谁吗?她可是跨国集团的千金!”
“我爸妈早就盼着我们能在一起。”
“可我为了你,和爸妈作对,委屈楠楠做我兄弟!”
“现在看来,我根本没必要为你守着本分!”
话音落下,曲胜楠瞬间扬起胜利者的姿态。
她双臂熟练地环住沈长舟的脖颈,
身体亲昵地贴在他怀里,眉眼挑衅地斜睨我。
我冷冷看着他们。
沈长舟终于不装了。
什么女兄弟,不过是暧昧的托词。
只是如今的我,已经不再介意。
我拉着我妈离开,
沈长舟又跟了上来,
死死拽住我的手腕,
“你来民政局,不就为了领证吗?”
“装什么装!”
我挣脱他的桎梏,
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律师楼,
一字一顿,
“我来隔壁,办理遗产过户。”
在沈长舟看不见的地方,
曲胜楠脸色骤然铁青,眼底的得意被恐惧取代。